被人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板,浇了个透心凉。
跑。
身体比脑子快。
李铁栓脚底一转,转身就往堤坝方向蹿。
“嗖——”
顾真手腕一甩。
那把羊角锤脱了手,带着风声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
不偏不倚,砸在李铁栓的后腰上。
“嘭!”
闷响。
那种实心铁砸在肉上的声音,又沉又钝。
李铁栓身子往前一栽,踉跄了三步,脚底下绊着自己那根枣木棍,整个人面朝下趴进了泥地里。
还没来得及翻身。
一只脚就死踩在了他的后腰上。
顾真俯下身,单膝压在李铁栓的脊梁骨上。
左手扣住他的后脖颈,翻身上前。
右拳抡起——
“砰!”
一拳砸在李铁栓的颧骨上。
拳头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和肉之间那层薄薄的脂肪被碾开的触感。
“砰!”
又一拳。
鼻血瞬间飙出来,和着黄泥糊了满脸。
“砰!”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稳,都重,就像夯地机无情且稳定的锤着李铁拴。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李铁栓被打得口齿不清,嘴里的血沫子和着黄土吐了一地,两条腿在冻土上疯狂乱蹬,他想抬手护脸。
顾真停了手。
他没起身。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骑在李铁栓身上。
连口粗气都没喘。
他甚至腾出右手,把骑人时蹭歪的褂子领口顺了顺。
“一月之期还没到。”
顾真的声音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平。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是谁给你的胆子,提前过来讨债?”
李铁栓鼻子里全是血,呼吸都困难。脑子里“嗡”响成一片。
可压在身上那股子重量和后脖颈上铁钳般的手劲,让他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生。
“是……是王桂花!”
李铁栓像条被踩住七寸的死蛇,什么底裤都不要了,全往外倒。
“昨天晚上她摸黑跑到我家来的!”
“她说……她说你昨天随手就掏了一百块给她!眼皮子都没眨!她说你手里肯定还攥着几百上千块的现钱!让我今天叫人来堵你,往多了要!”
李铁栓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的血沫子糊在下巴上,说话漏风。
“她说超出一百八的部分……她跟我五分账!”
顾真听完。
嗤了一声。
他松开了李铁栓,坐直了身子。单膝还压着,但力道松了三分。
“李铁栓。”
顾真低头看着满脸血污的李铁栓,声音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