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距离泥面不到三寸的高度。
每踩下一步,前脚掌先落地,吃住劲了,后脚跟才敢压实。
完全没往大门煤渣堆那个方向靠半步。
他直挺挺地贴着工厂青砖围墙的死角阴影,像条无鳞的毒蛇,朝着那三截生锈铁管飞速游移。
那片位置选得极妙。
刚好卡在青砖高墙和一堆巨大的废弃锅炉残骸中间。
就像是个天然而成的三面合围死胡同。外头巡哨的打手不管从哪个角度拿手电筒扫过来,视线都会被废铁疙瘩和墙角生生切断。
十五步。
十步。
只剩最后五步的当口。
异变陡生!
斜对面的煤渣堆拐角处,一个原本应该已经走远的暗哨,突然因为烟瘾犯了,折返着退了两步,蹲在了一个稍微避风的土坑里。
“嚓——!”
极其清脆的一声划火柴动静。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苗,毫无防备地在黑夜中跳了起来。
火光将那暗哨半张蜡黄的脸照得通透,光晕瞬间扯长,顺着冻土皮就朝着顾真这边扫了过来!
几乎就在火光亮起的前一瞬。
顾真正在往前移动的身体,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右脚悬在半空,脚底板距离枯草叶只有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没有选择落地,而是借着极其恐怖的核心腰腹力量,硬生生把自己这副单薄的躯壳,往旁边那口巨大报废锅炉的生锈铁皮阴影里狠狠一折。
火光贴着他的鞋后跟擦了过去。
那暗哨用双手捂着火柴,撅着屁股点燃了劣质纸烟,深吸了一大口,舒坦地吐出一长串白雾。
他随手甩灭了火柴梗。
不经意间,转头朝着大锅炉的方向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破铜烂铁。
“这鬼地方,冻得邪乎……”暗哨嘟囔了一句,缩紧了破棉袄的领子,重新迈开步子走远了。
听着脚步声真真切切地挪开,顾真贴在铁皮上的身子,才像是解了冻的弹簧一样,继续往前无声探去。
到了。
他半蹲在那截最粗的排烟管旁边。
右手毫不犹豫地伸了出去,粗糙的布手套直接贴上了冰冷的铁管壁。
顺着管子一路往下摸。
一直摸到铁管子死死扎进地皮的那条分界线上。
触感传来的瞬间,顾真的嘴角极其隐秘地牵扯了一下。
判断分毫不差。
铁壁和地面混凝土相交的地方,不再是平滑的水泥面,而是裂开了一道足有小指头粗细的环形裂缝。
枯死的野草根子甚至顺着那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