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夹在指缝里的旱烟头掉在裤裆上都没敢去拍,赶紧闷着脑袋应了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其细碎的摩擦声。
几条黑影从煤渣堆前头一分为四,像几条嗅觉灵敏的恶狗,各自朝着划分好的死角散了出去。
水沟里。
顾真缓缓闭上了那双冷得像井水一样的黑眸。
脑子里那台精密的算盘,早就跟着大飞的话头,“劈里啪啦”地疯狂打响了。
加了暗哨。
不仅是加人,而是有组织、有视野交叉的绝对布防。
四个方位死死焊住,半刻钟,也就是七分半钟轮转一趟。
这就意味着,在以这堆煤渣子为中心的五十步半径内,任何活物,都不可能拥有超过一分半钟的安全真空期。
煤渣堆西侧那块用来掩人耳目的活砖入口,已经被交织的视线彻底用肉墙给堵死了。
趁着换哨的间隙硬生生摸进去?
还是干脆拔刀,在不弄出声响的情况下瞬间抹掉四个带家伙的壮汉的脖子?
这两个选项刚刚在脑子里冒了个头,就被顾真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了垃圾堆。
这是打草惊蛇的下等路数。
那条毒蛇现在正瞪大了绿油油的眼睛等着他往套子里钻,自己真要去闯正门,那才是如了姚家天的愿。
顾真回忆着以前那些做实地勘查时积累的工程结构知识。
六十年代响应“深挖洞”号召造出来的备战防空洞,都有着死板的统一制式。
主体结构绝大多数是半圆拱形的混凝土浇筑,为了防轰炸,深度起步都在地下三到五米。
这种深度,几百号人躲在里头,如果只靠一个斜坡正门透气,不出半天全得憋死。
所以,通风系统绝对分了两套。
一套是主动送风,那是遇到空袭时,靠里头的人手摇着巨大鼓风机往里压空气的。
另一套,是被动排烟。
利用内外温差形成的自然对流,也就是从洞顶最深处,硬生生引出地面的那些铸铁排烟管。
顾真的双眼毫无预兆地睁开。
在这死寂的黑夜里,他的视线像极了一头锁定猎物咽喉的老狼,无声地偏转了两寸。
其实早在半夜摸到这片干水沟时,他就已经盯上那个盲区了。
就在煤渣堆的右侧边缘。
紧紧贴着机械厂那高耸的青砖围墙根脚底下,有三截足有大腿粗细的生锈大铁管,像三根长了癞疮的怪角,从冻土层底下斜斜地刺了出来。
管口朝天,为了防止灌水,顶上连个防雨的铁盖子都没做,就那么明晃晃地张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