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着鼻子,慢慢把脸从膝盖窝里抬起。
眼睛肿得跟两个核桃似的,鼻头通红,脏兮兮的泥巴脸硬是被眼泪冲出了两条发白的沟。
顾真死死盯着她。
前世,这张脸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一张破草席底下露出的半截青紫下巴。
他使劲把胸口那股子暴戾的邪火压下去,嘴角往上一挑,扯出个毫不在乎的笑。
“二百八十块,就是个屁。”
顾玲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掉。
顾真用大拇指蹭了蹭她脸上的泥巴,语气平淡。“一个月,凑这点钱,绰绰有余。”
他松开手,在顾玲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拍了两下。
“把心搁肚子里,记住一句话,从今往后,咱兄妹俩只为自己活,谁的冷脸咱也不看,谁的鸟气咱也不受!”
顾玲死咬着泛白的下嘴唇,泪珠子还在眼眶里打转。
可看着眼前像座铁塔一样护着自己的哥哥,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慢慢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用力、使劲地点了点头。
“行了,把金豆子收收。”顾真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黄土,扫了一眼这四面漏风的破窑洞,眉头拧了起来。
“先把这窝规整规整。大活人住的地方,再烂也得有个避风的样子。”
顾玲赶紧拿袖口胡乱抹了把脸,扶着床沿站起来:“好!”
“你出去周边转转,沿着水库那片林子捡点干透的枯柴回来,等会儿得生火。”顾真拿手指了指门外,特意叮嘱一句,“就在眼皮底下捡,别跑远,天黑透前回来。”
“嗯!”顾玲脆生生地应了一嗓子,弯腰从地上捡起根发黑的破麻绳,一溜烟地小跑出了门。
听着脚步声走远了。
顾真走到门口,看着人影彻底消失在水库边的枯树林里,这才反手带上那扇破木门。
他走到屋子正中央,站定。双眼一闭。
意念猛地一沉,玄灵空间瞬间在脑海中铺开。
他精神力往制衣厂那批成品库存里一扫,目光精准锁定了压在货架最底下的一卷劳保大铺盖。
灰不溜秋的亚麻色,料子摸着又粗又厚,看着灰头土脸的,极不起眼。
顾真把铺盖卷直接调到手里。
凑近了一掂量。
被套角上拿白线缝着一小块尼龙商标,上头还印着“XX纺织一厂”的细小方块字。
这玩意儿可不能留。
顾真没客气,大拇指盖死死掐住线头,猛地一薅,“嗤啦”一声,连着尼龙缝线把商标扯了个干干净净。
意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