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个活的……”
“这儿,还在喘气……”
军医厉声喝止:“别动他们,我来。”
火把在夜幕下晃来晃去,人影憧憧。
辎重官手抖得接不住那些血肉模糊的身体,嗓子已经喊劈了:“章将军——章将军——”
良久,有人惊呼:“找到章将军了,还有气。”
医疗队长急忙冲过去,“让开!”
章邯躺在尸堆里,藤甲的碎片挂在身上,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辎重官扑上来,“王老,您救救将军……”
王队长掐住章邯的人中:“醒醒!你给老子醒醒!”
章邯硬生生被掐醒,咳出一口血。
王队长将一把药丸塞进章邯嘴里,抬起他的下巴灌了一口水。
一边施救一边抖着嗓子骂:“你给老子挺住!个龟儿子拿老子的棉花和扎带去堵马耳朵,这笔账还没算!”
章邯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蒙将军……”
辎重官哽咽着凑过去:“蒙将军还在草原上。将军,您有什么要交待的?”
章邯听不清,耳朵里全是杂音,嗡嗡的。
无数画面像隔着迷雾在眼前晃。
冰冷的刀锋,刑徒军绝望的眼神,自己无力的挣扎……
大水从城墙的缺口灌进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
面目模糊的将领,站在高处俯视……
章邯又咳出几口血。
王队长咬着牙,用扎带一圈一圈缠紧他的胸腹。
“你要是敢死,老子把你埋棉花地里!”
章邯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输……”
辎重官失声痛哭:“将军,咱们没输。”
“蒲里涂全军覆没,咱们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