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覆灭的消息像草原上的风,很快传遍了整个河西走廊。
斥候策马冲进营地时,班超正蹲在火堆旁烤一块肉。
他听完消息,喊了一声:“刘副将。”
“在!”
“口粮能撑几日?”
刘副将算了算,苦着脸道:“三四日……不能再多了。主要是咱们只能偷摸着抢,打猎也靠运气,一次弄不到多少。”
班超没接这个话茬,在心里盘算。
月氏溃兵骑马跑,第一批先头军七八天就能到达谷口。
他叹了一声:“口粮不够,还得去抢。”
刘副犹豫着问:“将军,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打过去?”
“打过去?”班超抬眼,“草原这么大,十万秦军围不住。”
刘副将张了张嘴,又闭上。
“等。”班超低下头,将火堆里那块烤糊的肉翻了个面,“等霍将军把他们从西边撵过来,等李将军从把北边的路堵死。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抬起手,指了指谷口。
“把口袋扎紧。”
刘副将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此时,月氏王庭旧址上新圈了几个巨大的栅栏。木桩粗壮,扎得极深,里面蹲满了人。
四部主力,抓回来的都在这里了。
李信的副将,就是那位前辎重官张眠,点完人数小跑着过来。
“将军,俘虏九万余,斩敌五万余。”
李信点了点头,“咱们的人呢?”
张眠顿住,喉结滚了滚。
“军医们还在尽力施救……现在还不好统计。”
李信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边军呢?”
“在路上了。”张眠回,“药材也带上了。”
“你跟着肖队长,”李信抬眼看他,“需要什么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是。”
李信抬脚走向营帐,脸色有些沉。
秦军七万对上月氏主力,正面硬碰硬,伤亡不可能小。
营帐里,军医正在给霍去病的脖子上药。
伤口在颈侧,偏左,离大动脉不到两指宽。
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暗红的肌理,血糊了半边领口。
好在伤口不深。军医说再偏半寸,小将军就得交代在草原上。
李信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军医们经过这一路折腾,脾气都好了不少。
包扎完,语气平淡地嘱咐了几句“别沾水”“别抻着”“按时换药”,就匆匆离开。
还有很多伤员等着他们。
霍去病偏头看了李信一眼,“你那什么表情?”
“算你命大的表情。”
霍去病扭了扭脖子,扎带缠得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