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许都,狱中。
墙角的干草已经发黑,霉味混着血腥气,挥之不去。
华佗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狱卒每日送来的饭食从粗粝变馊臭,馊臭变稀薄,到今日索性没了。他倒不饿,只是胸口闷得慌。
他搭上自己的脉,闭目片刻,手指微微收紧。
“命不久矣。”
狱卒老吴头又来了,“先生,喝口水吧。”
华佗接过碗,喝了一口,涩得很。
“老吴,帮我个忙。”
“您说。”
“帮忙寻些竹简和刀笔来。”
老吴头犹豫了一下:“先生还要写东西?”
华佗点点头:“那些方子,总得传下去。”
老吴头去了很久,回来时怀里揣着几片竹简和一把钝刀笔。
“就这些了,先生将就用。”
华佗接过来,借着墙上那盏豆大的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刻。
曼陀罗花三钱,生草乌二钱,全当归二钱……
他写得很慢。刀笔太钝,竹简太硬,灯太暗,手太抖。
写到一半,弯下腰咳出一口黑血。
老吴头吓了一跳:“先生!”
华佗摆摆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继续写。
狱外传来脚步声。狱丞推门进来,脸色难看:“丞相有令,明日午时处斩。”
老吴头腿一软,跪了下去。
华佗头也没抬。
良久,他放下刀笔,将竹简拢了拢递给老吴头。
“拿去,别让人瞧见。”
老吴头接过竹简,手抖得像筛糠:“先生……”
华佗笑了一下,靠在墙上,闭上眼。
“可惜,那本《青囊经》还没写完。”
狱外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
咸阳宫,某偏殿。
华佗睁开眼,愣住了。
没有狱墙,没有铁链,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烛火通明,青铜灯架,陌生的殿宇。
“这是?”
“先生!”卢浩趴在地上,委屈兮兮地嚎了一嗓子:“您看够了吗?您踩到我了!”
华佗愣了愣,低头见一个人趴在地上,他的脚正踩在人家左手腕上。
“失礼,失礼。”他赶紧后退一步,弯腰将人扶起来,“这位……呃……这位……”
卢浩龇牙咧嘴地站直了,整了整衣襟,一揖到底:“学生卢浩,见过先生!”
华佗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卢浩嘿嘿一笑,直起身来:“您是神医,学生来自后世,也是学医的,该拜您!”
“后世?”华佗眼神迷茫,“这里是后世的宫殿?”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