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皇嗣。
可若让皇上和太后关怀妃嫔们的丧子之痛,他们也只会觉得保不住孩子、无用罢了。
是以安陵容心里要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于是她只将目光专注在笔墨上,面上仍旧是那副温和知理的谦卑模样。
太后满意的点头,随后开口道:“惠贵人从台阶上摔下去,那支金簪的花丝也松了、簪头也磕坏了,哀家想着你去替哀家取过来,等修好了,谁再有福气怀上身孕,哀家便将这支金簪赐给她。”
太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要让安陵容加把劲怀上孩子,这份恩宠便是安陵容的。
不说安陵容从不戴这样招摇的首饰,便是如今她知道太后送这簪子心里盘算着的是什么,她也绝不可能戴着这玩意儿给皇上看。
而且如今眉庄才没了孩子,太后便急着要将这支金簪收回,还让安陵容去要......安陵容真觉得有些不好开口。
可太后既然发话了,她也只能走一趟。
安陵容出了慈云普渡,沿着绿荫夹道往镂月开云走去,云舒一边扶着小主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团扇。
“小主,太后若想要回那支簪子,随便叫个人去取不就是了,怎么还让您亲自跑一趟,这未免也太......”
太落井下石了。
安陵容揣度着太后的心思,太后怕是故意的,自己与眉庄表面上走得近,对眉庄更是有救命之恩,并且又都颇有恩宠,未来可能会威胁到皇后。
如今眉庄小产,太后让自己去要簪子,眉庄若沉湎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必定会对自己也心生怨言。
让自己去落井下石,就算不能让沈眉庄恨上自己,也能抵消救命之恩带来的莫大好感。
太后这是想将后宫之人拆成一个个的,方便皇后掌控,也让自己成为只能依靠太后和皇后的无依之人。
这也是安陵容猜的,这个念想也实在是叫人觉得伤心,她略想想便也罢了。
镂月开云掩在一片浓密的树荫里,比别处清凉几分。
安陵容走到门口时,守门的宫女见了她,连忙屈膝行礼,又低声通报了一声。
安陵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转过一道屏风,便看见了半靠在床上的沈眉庄。
沈眉庄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有些发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正半阖着眼帘,像是在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睁开眼,见是安陵容,面上露出一丝虚弱又惊喜的笑意:“安妹妹来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