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笔,后来转画机械图,线条又准又利索。
他跟着齐薇薇做实习生这几个月,硬是练出了一手速记的本事——笔尖跟着齐薇薇的话走,齐薇薇的话音刚落,他这边的要点、草图、标注已经全部落在了纸上。
高畅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又清清楚楚,齐薇薇刚才讲的三个技术要点全在上面,旁边还配了简笔示意图,连齿轮的齿数都标得一字不差。
“你就让我抄一份吧。”高畅小声说。
吕方方头也不抬:“好好练速写。”
大部分技术员的想法,平心而论,普普通通。
有几个方案方向是对的,但细节完全跑偏,有几个干脆连基本原理都没吃透就敢画设计图。
齐薇薇没有打击任何人,对于跑偏的思路她先肯定“方向是对的”,再指出问题在哪里;
对于基础不牢的她就推荐几本专业书,说“看完咱们再聊”。
吕却斋在上首喝着碧螺春,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他当了这个部长好些年,头一回见到一个年轻女同志能让全工业部老中青三代技术员心服口服地排着队请教。
那种氛围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德国留学,导师给学生们答疑——真正的学问面前,没有论资排辈,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懂了”和“没懂”的区别。
轮到后排一个生面孔的时候,齐薇薇正端起搪瓷缸子喝水。
那人站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瘦瘦的,戴一副圆框眼镜,脸上的几个青春痘还没褪干净。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胸口别着工业部的实习证,照片上的人比本人精神,至少照片里没这么多痘。
他手里攥着一卷图纸,捏得紧紧的,图纸边角被他手心的汗洇潮了,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齐工,我、我有个想法,一个农机方面的。”
他说话有些结巴,走到会议桌前把图纸展开,铺平,又用手掌使劲压了压翘起的边角,
“小型悬挂式谷物联合收割机。”
齐薇薇放下搪瓷缸子,目光落在图纸上。
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前世,小型悬挂式谷物联合收割机这种东西,是80年代后期才出现的。
她记得有个很有名的牌子叫飞龙,后来被她的唐氏集团收购了,改名为“耀军”,在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初,一度成为唐氏集团的拳头产品,连续五年,创造了集团30%以上的利润。
这东西,这么早就有人在做雏形了?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