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恶心。穿着我爸的衣服,住在我爸家里,半夜跟我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装出一副可怜样儿。”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话。”
丁敏莉模仿着那个声音,这次模仿得更像了,带着那种柔弱的、讨好的、又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婶儿,您真的误会叔公了。他真的是好心收留我几天。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您可千万不要误会!’”
“她说完,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
丁敏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个笑容里,全是一股狐媚子劲儿。”
齐薇薇觉得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我那时候才仔细看她的脸。”
“干瘦。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头发刚洗过,一动,还飘过来香皂的味儿,脖子下面,没扣好扣子的地方,雪白,晃眼。”
“我认出来了。我喊了——”
丁敏莉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利得像一把刀子。
“唐甜甜?!”
“怎么是你个小妖精?!”
她喊出这两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扭曲了。
不是哭,不是笑,是那种被恶心到了极致的表情,五官都移了位。
“唐甜甜低下了头。
丁敏莉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叙述性的语调。
“她低下头,脸颊红红的。她说:‘甜甜命苦,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叔公心善,暂时收留我几天。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叔公惹麻烦的。’”
“我后退几步。”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丁敏莉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自己现在坐的这张红木沙发上。
她的手抚过沙发扶手上的一道划痕,那是她砸茶几的时候,碎玻璃崩过来划的。
“我就坐在跟这张沙发一模一样的沙发上。我看着她。”
“从头到脚。”
“衬衫,我爸的。短裤,我爸的。拖鞋,我爸的。袜子,我爸的。袜子大了很多,脚后跟堆在脚踝上,白花花的一团。她心安理得地穿着我爸的所有衣服。一个女人,得多不要脸,才能穿她叔公的衣服?!”
“我跟我爸吵得不可开交。她又开口了,她说——”
“叔公,我现在就走……”
“我爸低吼了一声。”
丁敏莉模仿丁维钧的声音,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一点老态,但气势十足。
“‘不行!这么晚了,你的事儿还没着落呢。再说,你一个弱女子,能去哪儿?!’”
她说完这句,沉默了很久。
齐薇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