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来。楼道里黢黑,他打着手电,在楼道里照了一圈。那道光晃到我脸上的时候,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们父女俩——四目相对。”
“都呆住了。”
丁敏莉闭上眼睛。
“我爸的第一反应——是关门。”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
“他想把门关上。”
“我伸出一只脚,别住了。我那只脚上穿的是新买的方口布鞋,黑色的,还没穿过几次。门板夹住我的脚背,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我没缩。我就那么别着,然后挤进去了。”
齐薇薇想象那个画面——黑黢黢的楼道,手电筒惨白的光束,还有一只被门夹住的黑色布鞋。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客厅里没人。”
丁敏莉继续说着,声音机械地往下走。
“我冲到他卧室。没人。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单连个褶子都没有。”
“我爸跟在我后面,把大门关好了。那扇大门关上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又冲到客房门口——客房的门紧闭着。”
“我拧了拧门把手,锁住了。”
“我转过头看他。我爸站在那里,脸红得像喝了酒。他问我:‘你要干什么?’”
丁敏莉说到这里,忽然笑起来。
那个笑声尖细得不像她平时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笑声在空荡荡的、满是碎玻璃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你要干什么?’他问我。我问他:‘爸,你藏起来的女人,是谁?’”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藏起来的女人’——这句话说得真是难听,我没给他留脸。我爸脸红得更厉害了,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说——”
丁敏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爸,我都快五十了。我不是孩子了。’”
齐薇薇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眶已经干涸了,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没有再流泪。
丁敏莉继续说道:
“然后我说:‘爸,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那您记得你多大年纪了吗?’”
“他愣住了。”
“他不说话。”
“我就把饭盒举起来给他看。三个饭盒,我抱了一路。‘酱牛肉,我专门酱了,来给你送吃的,’我说,‘现在看来,以后你的衣食住行,恐怕就有人照顾了吧?’”
“他就生气了。他一生气就喜欢拿手指头戳人。他拿手指头戳着我,说我胡说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