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送完了最后一趟桌椅板凳,正要回单位宿舍。
经过巷口的时候,他听见了呼救声。
年轻小姑娘的声音。
声音很尖,很急。
只喊了两声就没了。
齐茂茂没有犹豫。
他立刻调转车头,单脚撑地,一只手伸进车把上挂着的工具袋里,掏出一个大号扳手。
那扳手有一尺来长,全是铁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扳手,平时是用来拧大号螺帽的。
他放在包里,就是为了防身。
他把扳手握紧,单手握把,蹬起自行车就往巷子里冲。
冲进巷子的时候,他看清了。
陈大赖。
那个今天上午在家门口闹事的泼皮。
他正捂着一个小姑娘的嘴,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毫无章法地往她头上砸。
小姑娘的脑袋歪在一边,已经不怎么动了。
齐茂茂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他跳下自行车,把它往旁边一扔,抄着扳手就冲了过去。
“臭流氓!放开那个女同志——!”
这一声吼在窄巷子里炸开,震得墙头的狗尾巴草簌簌直抖。
陈大赖回头。
看见是齐茂茂,他本能地松开手。
王芸身子一软,直直地往后倒去。
陈大赖想跑。
但他跑不了了。
齐茂茂手里的扳手已经抡圆了,带着风声砸下来。
“砰——!”
正中陈大赖的脊背。
那张背上传来一声闷响,像一根木桩子砸在地上。
陈大赖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脸磕在青石板上,嘴唇当场磕破了,门牙崩掉半颗。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齐茂茂没给他机会。
他又砸了一下。
这一下砸在肩膀。
陈大赖的右肩发出一声脆响,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齐茂茂的第三下停在了半空。
因为王芸倒了。
小姑娘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
脑袋离青石板越来越近。
齐茂茂把扳手别在后腰,一个箭步冲上去,在脑袋即将触地的瞬间,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太轻了。
托在怀里,轻得像一把干草。
王芸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上全是血,碎花衬衣的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有一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齐茂茂把她揽在怀里,腾出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
有气儿。
还活着。
他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把王芸搁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抬起头。
陈大赖已经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