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泡一辈子病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丁敏萍。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个人害了齐家,害了妈妈,害了供销社那么多人。
现在朱国学死了,她却没有消息。
也许她已经被悄悄调走了,也许她正在家里等着风头过去。
也许再过几个月,她就会换个地方,继续过她的好日子。
不公平。
但齐薇薇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什么都公平的。
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到桌边,再次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蓝色笔记本——这是她抄的第三份副本。
她翻开本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每一笔,都是丁敏萍的罪证。
她知道,自己不会把这些交给任何人了。
丁维钧要的是“影响最小”,但她要的是“记住”。
记住齐家受过的苦,记住自己吃过的亏。
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薇薇?”是凌和平的声音。
齐薇薇走过去,拉开门。
凌和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
“奶奶让我给你送的红糖水,”他说,“说你这几天累着了,喝点暖暖。”
齐薇薇接过来,搪瓷缸很烫,她两只手捧着。
红糖水很甜,热乎乎的,带着浓浓的姜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和平哥,”她说,“你说丁敏萍现在在哪儿呢?”
凌和平靠在门框上,想了想。
“可能在哪个招待所里,也可能在哪个办公室里写检查。也可能……在家。”
“在家?”
“她爸是副市长,她家肯定不止一套房子。把她关在家里,等风头过了再说,也说不定。”
齐薇薇点点头。
她喝了一口红糖水。
“你说,她会后悔吗?”
凌和平看着她,眼神很温和。“不会。”
他说得很干脆。
齐薇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种人,”凌和平说,“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她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觉得朱国学没把事办好,觉得是有人害她。她不会后悔的。”
齐薇薇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
院子里,丹丹和茜茜还在玩。
茜茜在喊:“姐姐你追我!追到就换我追你!”
丹丹在笑,脚步哒哒哒的。
闻素美在喊:“慢点跑,别摔着!”
齐薇薇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的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
“和平哥,”她说,“谢谢你。”
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