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渠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
动作很慢,很艰难,歪斜的嘴角流着口水,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走向书房。
齐薇薇跟了过去。
书房很大,一张大书桌,一把红木椅子,满墙书架。
书桌上放着一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拨号盘上积了薄薄的灰。
唐渠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拿起话筒,手指伸进拨号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长音。
很快,电话接通了。
唐渠的脸上,堆起了一点笑容。
那笑容在他歪斜的脸上显得格外怪异,像个扭曲的面具。
“萍萍啊?”他的声音也变了,努力想显得和善些,“我是你唐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疑惑的中年女声:“谁?”
唐渠清了清嗓子,但嗓子不清,只有含糊的声音:“我是唐渠啊。”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是唐渠?唐大哥?你感冒了?声音咋这样了?”
唐渠苦笑,那苦笑也扭曲:“我就是……呵呵呵呵,有点感冒。”
“哦,感冒了啊。”那边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唐大哥,你啥事儿啊?”
唐渠看了齐薇薇一眼,齐薇薇就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萍萍啊,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啥事?你说。”
“就是那个……供销社的工作。”
唐渠斟酌着词句,
“陈红霞,你记得吧?原来在供销社当采购员的那个。她那个工作,后来不是……让给唐甜甜了吗?唐甜甜这不是……出了点事,工作也没了。现在,能不能让陈红霞回去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女声变得警惕起来:“唐大哥,你咋突然管起这事了?陈红霞不是你亲家母吗?你家爱军不是跟她那个傻闺女离婚了吗?这事我听说了啊。”
唐渠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这个……这个嘛……”他干笑着,“离婚是离婚了,但工作的事,是两码事。萍萍,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唐大哥,”那边的声音冷淡下来,“这事我做不了主。供销社那边,也不是我家那个一个人说了算。何况我就是个家属,哪有那么大面子?”
唐渠的笑容僵住了。
齐薇薇眯起了眼睛。
电话那头的人,她知道是谁了。
“萍萍”——丁敏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