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灰蒙蒙的了。
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刀子。
唐爱军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们都有去处,有家可回,有饭吃。
可他呢?
奶奶在医院等着救命,儿子饿着肚子,父亲被调查,母亲只给二十块钱。
他突然想到了齐薇薇。
如果齐薇薇在,她绝不会让他如此窘迫。
齐薇薇虽然傻,但她对他好。
他要钱,她会给;他要东西,她会想办法;他发脾气,她会忍着。
而且,齐薇薇背后的齐家,怎么都能挤出油水来。
齐爷爷是退休副厂长,有退休金;
齐爸爸是火车司机,工资不低;
齐妈妈是供销社采购员,有门路;
齐家那么多哥哥姐姐,都有工作,都能攥一攥……
他突然明白了——齐薇薇说自己生了肺结核,要回娘家养病,应该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态度。
试探他在她“生病”的时候,会不会关心她,会不会挽留她。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对齐薇薇是什么德行的。
从结婚那天起,他就没把她当回事。
觉得她蠢,好哄,好拿捏。
觉得她能嫁给自己,是高攀。
所以当她得了肺结核,主动提出回娘家时,他心里一喜,巴不得她走远点。
他没有挽留,甚至没有送她回去。
他躲避她,像躲避瘟神一样。
现在看来,他没有通过齐薇薇的考验。
可是,她发什么神经,突然要考验自己呢?
而且,她配吗?
难道她真的不想过了?!
唐爱军想不通。
到目前为止,他虽然见到了张晴天,但是依然不知道,齐薇薇已经回来过,已经跟唐渠谈判过,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
因为张晴天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骂邻居,骂齐薇薇,骂唐甜甜,一句真正有用的话都没说。
唐爱军攥紧了手里那一摞钱。
薄薄的纸币,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好几张。
还有哪里,能搞到钱呢?
轧钢厂已经把他开除了,厂里也不可能借到钱了。
他突然一阵恐慌——自己以后,都没有工资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小院,想再翻找一下犄角旮旯。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全是钱。
五十块押金。
后续治疗费。
儿子的饭钱。
他自己的饭钱。
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