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操作板上,果断地点了一下“全员禁言三十秒”。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文字瞬间清空。世界清静了。
“好了,大家都收一收。”赵书尧把身体重新靠回老榆木太师椅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平静,“事情的底层逻辑我们理清楚了,但我把这事拆开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嘲笑他、网暴他的。”
“每家有每家的难处,每个人的成长底色也都不一样,我们作为旁观者,可以在逻辑上给他支招,但绝不能在人格上去踩踏他。”
赵书尧看了一眼镜头,那是独属于历史系学者的悲悯与克制。
“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受尽了白眼和冷落的孩子,他对‘被抛弃’这三个字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敢跑,不仅是因为怕丢了工作,更是因为他无法面对一种彻底的社会性断裂,对不对,一号麦?”
禁言结束,一号麦的麦克风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终于绷不住的大哭声。
男子的心理防线在赵书尧这番先杀后救的剖析下,轰然倒塌。
“是……赵老师,你说的对。”男子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将自己最隐秘的伤疤撕开的绝望,“我是没有下定决心离开他们。”
“不是我舍不得那份工作,而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如果我买那张车票走了,以后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男子抽泣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如果我离开了以后,万一我生了重病,万一我出了车祸,我能找谁?”
“现在这样虽然我每天都很痛苦,被他逼着给钱……可是、可是无论怎么着,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好歹还有个地方能去,对吧?”
“哪怕回去只能睡沙发,哪怕回去还要干活,但总比一个人在大年三十的夜里,待在那个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强啊。”
男子的话说完,直接在麦上痛哭失声。
那种极度卑微、近乎乞讨般的归属感需求,让原本打算继续嘲讽的直播间水友们陷入了集体的沉默。
没有经历过那种原生孤独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一个渴望家庭温暖的残缺灵魂,为了抓住那点海市蜃楼般的虚影,能支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工作室里只剩下落地纸质陶罐台灯散发的微光。
赵书尧端起桌上的粗陶水杯,喝了一口白水,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酸涩,他太懂这种感觉了,这种在封建宗法制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