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景。一尊是迎客姿态的黑松,枝干虬结,针叶墨绿。
另一尊是附石造型的罗汉松,根系死死咬住一块苍老的龟纹石,两个盆子全是质地细腻的紫砂大方盆。
赵书尧目光一扫。
他立刻看出这两样东西的价值,盆景行当里,这种年份的黑松和罗汉松,加上这种尺寸的紫砂老盆,绝对不是花卉市场里几百块钱能拿下来的地摊货。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师傅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搓了搓手,走到车斗后方去解固定绳索。
“你这大清早的,跑来给我搞软装援助了?”赵书尧看向顾南溪,语气随意。
“我看你那屋子里全是木头,死气沉沉的,缺了点活物。”顾南溪扬起下巴,指挥着师傅动作轻些,“桌案上缺个点景,墙角少个迎客,你既然要做历史道场,没有松柏压阵,总觉得轻飘飘的。”
师傅解开绳索,双手抱住那盆黑松的紫砂盆沿,双腿分开,猛地一沉腰。
赵书尧盯着师傅的动作。
这一瞬间的物理反馈极度真实,那紫砂盆加上实土和树干的重量,绝对超过了八十斤。
师傅的胳膊上瞬间崩起几条青筋,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起来,搬动时连脚步都显得极其沉滞。
这就证实了赵书尧的判断,这不是什么轻质营养土培育的速生苗,这是实打实原土带老根的极品行货。
赵书尧没有在一旁干看着,大步跨下台阶,走到师傅身边,伸出双手直接稳住了紫砂盆的另一侧。
“师傅,这东西咱们俩抬进去。”赵书尧开口,手臂发力。
“哟,小伙子看着瘦,手上还挺有把子力气。”师傅松了一口气,调整了站姿,“慢点啊,这盆可金贵着呢,磕个角就是大几百。”
赵书尧和师傅两人合力,稳步穿过院子,跨过正房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放条案正中间。”顾南溪走在前面,指着靠东面墙壁的那张实木条案。
两人将盆景稳稳放下,赵书尧甩了甩泛酸的手腕,又转身出去,将那盆附石罗汉松抬了进来,摆在书架旁边的角落里。
结清了运费,送走师傅,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南溪后退了两步,站在大板桌前,目光在两盆绿植和整个正房的布局之间来回扫视。
绿色的松针和黑胡桃木的沉稳底色发生了完美的视觉中和,整个空间顿时多了一种生机勃勃的雅致。
“果然不一样,文化人喜欢的格调,就得用文化人的方式来搭。”顾南溪点点头,给出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