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看着陈子衿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越过陈子衿的肩膀,扫过那件针脚细密、纹理考究的明代飞鱼服复原件,这不仅是手艺,这是对那个时代审美最直观的致敬。
陈子衿这人,身上没有西侧沙发区那种名利场的馊味,是个踏踏实实做学问、做文化的人。
在这个即将被流量和算法彻底颠覆的2016年,单枪匹马只能当先烈,要立规矩,就得有自己的基本盘。
赵书尧的脑海中在这一秒内完成了一次极其精确的利益结算与结盟判定。
“我能有什么打算?”赵书尧收回目光,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随意地交叠在身前,“编制这东西,旱涝保收,是好物件,但戴了人家的乌纱帽,开口就得按人家的曲谱唱,我这人嗓子糙,唱不了赞歌,所以,我准备自己当包工头。”
陈子衿拿着小册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包工头,你要去工地?”
“文化包工头。”赵书尧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直截了当地交了底,“我准备在姑苏落户,开个自己的文化工作室,以后线上输出历史观点,线下做国学开蒙。”
这话一出,陈子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那双长期盯着针线、习惯了尺寸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
独立成立一个工作室?
对于陈子衿来说,他现在做服饰复原,全凭一腔热爱,偶尔在几个极小众的贴吧或者论坛里接点同好的定制,勉强维持材料费。
把爱好变成一个实打实的工作室,甚至当成主业去运作,这是触及了他认知盲区的事情。
“你自己开工作室?”陈子衿将手里的小册子卷得更紧了些,语速明显加快,“这得投多少钱,场地、运营,还有盈利模式……你算过账吗?”
“当然算过。”赵书尧看出了他眼底那股被骤然点燃、却又因为无知而畏缩的火苗,顺势加了一把柴,“其实你的手艺,比我那种干巴巴地讲历史更好变现,我那是卖观点,你这是卖实物加视觉冲击,只要地方选对,盈利模式绝对比我跑得快。”
“我的手艺能盈利?”陈子衿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引得旁边两个正在看展板的学者回了下头。
陈子衿立刻压低了声音,但眼中的急切却更浓了,改善生活、站着把钱挣了,这是每一个手艺人最隐秘也最渴望的念头。
“赵大神,你别逗我,我老家在皖南,那是小地方,平时穿件汉服上街,大妈们都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