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内科穿刺室门外的长椅上,消毒水的味道略微刺鼻。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百叶窗打在浅蓝色的塑胶地板上,切出几道分明的光带,商教授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穿刺申请单。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张被化疗药物折磨得灰败的脸庞,此刻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潮红,没有去看周围走动的病患,而是摸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解锁,动作显得生硬,按在通讯录首位的那个名字上,点下了拨号键。
手机贴到耳边。
赵书尧靠在斜对面的白墙上,双手插在休闲西装的裤兜里,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视线落在商教授那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透着长期陪护病人的那种小心翼翼。
“老商,沙龙结束了,是不是身体撑不住了,我让司机去接你……”女人的声音里藏着极深的紧张。
“梅珍……”商教授一开口,嗓音瞬间嘶哑,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那股想要哽咽的情绪咽了回去,“没有,我没在沙龙会场。”
“没在会场,你去哪了,你那身体不能乱跑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
“我在姑苏医院。”商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语气在这一刻竟然透出几分老小孩般的轻快,“梅珍,你听我说,你先别着急,坐稳了听我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以为等来了最坏的消息。
“我碰到个年轻人。”商教授抬眼看向对面的赵书尧,“他硬拉着我重新做了一套高精度CT,刚才呼吸科的专家看过了片子,他告诉我,那个一直被当成肺癌的东西,极有可能只是一个陈旧的、伴随钙化的炎性结节。”
沉默,足足十秒钟的绝对沉默。
随后,听筒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响动,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老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大夫真的是这么说的?”女人的声音已经完全走了调,带着极度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大夫说,微乎其微,我现在就在穿刺室门外,等下做一个活检病理,就能百分百确诊了。”商教授的眼角彻底湿润,但他笑了,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豁达,“梅珍,我可能死不了了,还能接着陪你几年。”
“我现在就订机票,我现在就飞过去!”女人在电话那头喊道,“你在那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