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很清楚,这是一个中国传统父亲最深沉的底色。
老赵把酒杯放下,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既然你打算正儿八经地做生意。”老赵开口,声音沉稳,“我虽然不懂你那个什么网上的东西,但做事的道理,千古以来都是相通的。我也跟你说两句心里话。”
赵书尧收起随意的神态,坐正了身体,点头回应:“爸,您讲,我听着呢。”
老赵盯着面前那个蓝色的酒瓶,似乎在整理思绪,随后缓缓吐出一句流传在苏北乡间的俗话。
“你要记住一句话,喝酒望醉,赌钱望输。”
这八个字一出来,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这不是一句鼓励的话,而是一种极其通透的底层哲学。
赵书尧的大脑飞速运转,理解着父亲这句话里的重量。
老赵并没有停下,继续拆解这八个字背后的逻辑:“创业做生意,虽然跟喝酒赌钱不是一码事,但人的心思是一样的,你下场去干,心里就要有个数。”
“干成什么样算成,这你要有打算;可真要是干砸了,这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你心里也要提前兜得住。”老赵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即使有一天,你这个生意做失败了,赔本了,你也不能浑浑噩噩地当个糊涂鬼,你得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个环节跌倒的。”
老赵的眼神变得极度认真,带着一种跨越阶层的洞察力。
“只要你能从失败里挑出自己的毛病,只要你能明白自己输在哪。”老赵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掷地有声,“那你这个跟头就没有白摔,那咱家这笔买房子的钱,就算全部赔进去了,这钱,也花得值当!”
赵书尧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衣、双手布满老茧的父亲,在这个只看重成功、把失败视为原罪的社会里,一个没有学历的农民父亲,竟然用最直白的话,给即将踏入风口的儿子,做了一次最高级别的风险对冲和心理减压。
这种来自原生家庭的精神托底,比任何背书都要强悍。
赵书尧的心底涌起一股温热,但他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过于沉重,他太懂怎么化解这种严肃了。
赵书尧重新拿起“小天蓝”,给老赵的杯子倒满,顺势轻笑出声。
“爸,您这格局有点大啊。”赵书尧嘴角勾起,语气里透着一种学者的幽默感,“我这工作室连招牌都还没挂上去呢,您老人家倒好,已经在教我怎么写破产清算报告了,您就不能盼我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