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加重了语气,“十万台织机,这可不是十万个人,一台织机需要人操作,纺线需要人,采桑养蚕需要人,运送生丝和成品布匹的车马船只也需要人,这种规模的产业集群,你们算一算,它吸收了多少劳动力?”
整个语音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秒。
两秒。
一号麦的京腔男吸了一口凉气:“卧槽……照这么算,这得是上百万人的规模吧?”
“这还只是织布一个行业。”赵书尧迅速跟进,补充道,“还有制瓷、造纸、冶铁、刻书,江南的这些大作坊,用极低的商税成本,吸纳了极其庞大的人口。”
弹幕区开始沸腾。
“原来资本主义萌芽是这个意思,太形象了!”
“古代的打工潮啊,长见识了!”
“十万台机器,这放在现在也是世界五百强的规模了吧?”
赵书尧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白字,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静的笑意。
“是啊,江南极其繁荣,老百姓不愁找不到活干,这些商人和作坊主赚得盆满钵满,但朝廷只能收到那点可怜的三十税一,甚至连三十税一都收不上来,因为那些商人背后,往往就站着那些不用交税的士大夫官员。”
没有在此停留,而是迅速把话题推向一个更深的逻辑陷阱。
“在这个繁荣的表象下,大家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把视线拉回现在。”赵书尧指了指屏幕,“你们各位家乡的农村,现在有多少地,还是年轻人在自己种?”
弹幕区的回答几乎是瞬发的。
“哪有年轻人种地啊,都在外面打工呢。”
“我们村的地全包给别人了,剩下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在种。”
“种地一年赚的钱,还不如去厂里打一个月工,傻子才回去种地。”
赵书尧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极其沉稳。
“这就是历史的重演,同志们,明朝晚期的江南,和现在的部分农村,面临着一模一样的局面。”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构建那个微观的经济闭环。
“如果你是明末江南的一个农民,你自己种一亩地,辛辛苦苦干一年,除去各种苛捐杂税,勉强混个温饱,遇上个小灾小病就得卖儿卖女。”
“但是,如果你离开土地,走进城里的丝织作坊去当织工,你每个月能拿到现银,吃穿比在乡下好得多,你选哪一个?”
二号麦女生回答得理所当然:“那肯定去城里打工啊。”
“对,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赵书尧十指交叉的双手分开,平摊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