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金属杯盖,浅浅地抿了一口温水,视线扫过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数字非但没有掉,反而在一路攀升,直接突破了两百大关。
五号麦的“半部春秋”呼吸声有些沉重,停顿半晌后,终于开口:“赵老师,天灾的残酷我能理解,但这毕竟是自然因素,我们说过了环境的变化,再来说说明末整个社会上的问题。”
“首先,大家都知道东林党那些人在朝堂上党争不断,但这背后,是不是和明朝从太祖时期流传下来的制度有关系?”
“半部春秋”扶了一下麦克风,语速加快:“我看过一些资料,明朝有藩王制度,还有士大夫免税制度,那些有功名的读书人享受不纳税的政策。”
“到了明朝中后期,朝廷的税收越来越少,大量土地都被这些人兼并占去,老百姓失去土地,生活根本过不下去,赵老师,这是不是促成明亡的根本原因?”
这番话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号麦的京腔男立刻出声附和:“这哥们说到点子上了,我看那些明清小说里,地主老财家良田千顷,愣是一个子儿的税不交,全摊派在老百姓的头上,这不出事才怪!”
三号麦的大哥跟着叹气:“贫富差距拉得太大,底层人吃不上饭,就只能造反。”
屏幕左下角,两百多人的直播间里,一行行白字整齐划一地飘过。
“确实,土地兼并历朝历代都是顽疾。”
“当官的不交税,全让老百姓交,这太不公平了。”
“明朝就是被这帮特权阶层拖垮的!”
赵书尧看着屏幕上高度一致的意见,没有表现出急躁,也没有立刻否定,将保温杯轻轻放回原位,十指交叉,搭在电脑桌边缘,目光透过摄像头,显得格外深邃。
“这位朋友分析得很到位。”赵书尧嘴角牵动出一个温和的弧度,“你们刚才说的土地兼并、士大夫阶层利用特权逃税,这是事实,我也完全赞同。”
他稍微直起腰,话锋却突然一转。
“但是,各位,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我们在审视明末这个庞大的社会机器时,往往会忽略另外一个更重要、也更致命的经济参数。”
“什么参数?”二号麦的女生好奇地问。
赵书尧看着镜头,吐出四个字:“商业税率。”
不给水友们插话的机会,他直接抛出数据:“明朝初期,朱元璋定下的商税比例是多少?三十税一,这在当时是为了休养生息,鼓励商业恢复。”
“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