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慈善吗?”
赵书尧的步伐放得很慢,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越过前方的车流,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抛出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时代命题。
顾南溪脚下的步子顿了半拍,她微蹙起好看的眉头,大脑快速想着这个看似简单却又在当前语境下显得极其复杂的词汇,在她的逻辑体系里,有些概念是恒定的,不应该因为个别人的虚伪而变质。
“慈善,不就是看到一些陷入泥潭、生活困难的人,向他们伸出手,给予一定的物质或是精神上的帮助吗?”顾南溪侧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赵书尧,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科生特有的严谨,“难道在这个词汇背后,还能被重新定义出其他的意思?”
她看着赵书尧,试图从那双总是透着通透感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赵书尧停下脚步,转头迎上她那充满求知欲的视线,看了足足两秒,嘴角突然不由自主地上扬,荡开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发现,眼前这个能一眼看穿资本掮客来意、能在谈判桌旁不动如山的江南姑娘,骨子里依然保留着极其纯粹的干净,她懂算计,但她不屑于用算计去解构善意。
“你笑什么?”顾南溪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难道我刚刚对这个词的理解,说错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赵书尧立刻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轻轻摆了摆,语气和缓得像是在安抚一个较真的优等生。
“你没有说错,你所理解的,是最朴素、最本真的善意,这也是咱们这个社会上,绝大多数普通人正在做、或者愿意去做的慈善。”
“那你还笑?”顾南溪追问。
赵书尧转过身,继续顺着人行道向前走:“我笑,是因为发现你在这方面,想得有点过于不沾尘埃了,你所说的那条线,是属于普通人的底线。”
“但在刚才那些坐着埃尔法商务车、动辄把‘社会责任’挂在嘴边的圈内人眼里,慈善早就不是一条线了,而是一门极其高深的资产运作学。”
顾南溪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初春的阳光下。
“难道还有另外一种?”顾南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或者说,在你赵大博主的维度里,你定义的慈善到底是什么样的?”
赵书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向街道拐角处,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某位明星为偏远山区捐赠几百个书包的感人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