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将身体向后仰,手中的圆珠笔在笔记本封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正在消化刚才那一套颠覆性的清军职能逻辑。
这套逻辑完全闭环。
“赵同学。”林静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对面,“你的逻辑推演非常严密,但是我们在探讨这段历史的时候,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变量?”
赵书尧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没有接话,等待对方抛出议题。
“当时的列强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林静放缓语速,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递,“他们开着铁甲舰,端着后膛枪,这叫船坚炮利。”
“面对这种绝对的代差碾压,满清正规军打不赢,这本身就是一个客观存在的技术壁垒,他们认为打不赢,所以选择妥协,这个推论,不合理吗?”
赵书尧听完这段话,嘴角轻轻向上牵扯。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洗脑包,用技术差距来掩盖统治集团的主观反动。
赵书尧的目光扫过镜头右侧的红色指示灯。
“林主编,技术落后确实挨打。”赵书尧开口,声音沉稳,“但如果把战败的全部原因归结于‘船坚炮利打不赢’,这就属于典型的倒果为因,您只需要顺着历史的时间线往后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怎么讲?”林静立刻追问。
赵书尧竖起两根手指。
“我们不提正规军。”赵书尧语调变得轻快,“我们就说说当时活跃在北方的义和团,这群人是什么成分?他们全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手工业者,甚至是无业游民,一个纯粹的民间组织。”
林静点头,这是史学界的共识。
“他们有什么装备?”赵书尧收起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端握的姿势,“他们没有经过定期的洋操训练,手里拿的是大刀、长矛、甚至是用来锄地的农具,连满清正规军淘汰下来的火绳枪都不够分。”
“但是结果呢?”赵书尧上半身前倾,“他们在廊坊,在天津,用肉身去阻挡八国联军的先头部队,他们不仅打退了列强的进攻,还把联军将领西摩尔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联军随军记者日记里的战报。”
林静的瞳孔微微放大,思路顺着赵书尧的话语快速延展。
“林主编,您看。”赵书尧摊开双手,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嘲弄,“一群拿着农具、靠着画符念咒寻求心理安慰的民间武装,竟然能在正面战场上给船坚炮利的列强造成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