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重新洗牌。
刚才那种基于体制内“息事宁人”的圆滑感被彻底扫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让人无法直视的肃穆。
徐东明的手指有些僵硬地从紫砂壶上挪开,他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抹无法掩饰的羞愧。
作为一个在象牙塔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院长,他每天都在教导学生要心怀天下,但真遇到事情,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花钱消灾、利益置换。
反倒是眼前这个险些被他们毁了前途的年轻人,在面对诱惑时,想的却是“学校的清誉”和“社会的风气”。
教务处长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穿着普通卫衣的农家子弟,身形比自己这个坐办公室的处长要高大得多。
副校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去动那份文件,而是缓缓站起身来,这个动作让徐东明和教务处长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副校长绕过茶几,走到赵书尧面前。赵书尧也立刻站起,保持着晚辈的姿态。
副校长伸出双手,重重地握住了赵书尧的右手。
“书尧。”副校长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四平八稳的官腔,而是透着一种真切的动容和赞赏,“今天把你叫来,我本意是想给你一些补偿,安抚一下你的情绪,但我万万没想到,反而是你,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上了一堂极其深刻的思想教育课。”
副校长拍了拍赵书尧的手背:“东大有你这样的学生,是东大的骄傲,也是我们管理工作不到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你这样的好苗子,这是我们的失职,更是我们的遗憾。”
赵书尧笑了笑,语气恢复了那份带着幽默的轻松:“校长,您快别夸了,再夸下去,我怕我一激动,真反悔把这份名单抢过来了,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住自己那点世俗的贪欲的。”
这句恰到好处的自嘲,让会议室里原本过于凝重的氛围瞬间融化,徐东明和教务处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对这个年轻人的敬佩却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