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外套,把手机揣进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宿舍楼。
晚上六点半,东北大学第一食堂。
正是饭点刚过的尾声,食堂里人不算多,赵书尧端着餐盘,要了一份尖椒肉丝盖饭,外加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勺子,一口饭,一口汤。
他的大脑并没有闲着,而是在快速推演接下来的局面。
家属找上门了,这也是固定剧情,阎崇年进了重症监护室,必然要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且懂得利用规则的人出面来向校方施压,逼迫他这个穷学生低头。
一顿饭吃了整整二十分钟,赵书尧将餐盘放进回收处,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这才迈着步子向行政楼走去。
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大多在操场散步或去了图书馆,这条通往行政楼的板路上静悄悄的。
到达三楼。
走廊尽头,李助理办公室的门缝底透出冷白色的灯光。
赵书尧停在门前,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领口,虽然打心眼里看不上里面那个狐假虎威的助理,但大家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抬手。
“笃笃。”
门内静默了一会。
“进来。”李助理的声音传出来,刻意压着嗓子,显得极度低沉且不善。
赵书尧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目光在一瞬间完成了对办公室内环境有了认识。
李助理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谄媚,在李助理对面的长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多岁上下,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纯毛风衣,里面搭着高领羊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
没有说话,只是在赵书尧进门的那一刻,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定在赵书尧的脸上。
赵书尧的步伐没有停顿,迎着对方的目光往前走。
青年男人,眼镜。风衣,这种在象牙塔里养尊处优浸淫出来的文士做派。
信息匹配完成。
阎崇年的小儿子,阎建辉(假名)。
赵书尧的嘴角隐秘地向上勾了一下。来得好。
对于阎家这几个子嗣,前世在史学圈摸爬滚打的赵书尧可谓是知根知底,阎崇年靠着在电视上粉饰满清发了家,积攒了大量的财富和学术人脉。
但极其讽刺的是,这位口口声声讲着传统文化和民族融合的泰斗,他的大女儿早年就去了加拿大多伦多定居,二儿子更是早早拿了美国的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