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候起,就成了皇帝的眼中钉。”
鄂斌张了张嘴,想要插话:“那是高层权力斗争,和旗里的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书尧直接打断他,“阿敏倒台后,济尔哈朗接手镶蓝旗,好不容易熬到皇太极死了,到了顺治朝,又碰上多尔衮摄政。”
“多尔衮是正白旗的,他怎么对待你们镶蓝旗的?疯狂打压,疯狂清洗,你们镶蓝旗的牛录被拆解,你们的草场和土地被其他旗强行兼并。”
赵书尧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在清初的那几十年里,你们镶蓝旗在八旗鄙视链里,稳稳当当地排在倒数第一。”赵书尧目光如炬,盯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上三旗吃肉,下五旗喝汤,而你们镶蓝旗,连刷锅水都分不到几口,每次打仗,冲在最前面当炮灰的是镶蓝旗;封赏的时候,分到最偏僻、最贫瘠土地的也是镶蓝旗。”
赵书尧越说语速越快,字字诛心。
“在当时的京城里,一个上三旗的包衣奴才,也就是给皇上端茶倒水的下人,走在街上都能指着你们镶蓝旗普通旗人的鼻子骂,你们祖上不仅受着皇权阶级的剥削,还要受着其他七个旗的集体倾轧。”
赵书尧停顿了一下,让这信息量在两人脑海中发酵。
看着鄂斌那微微发抖的嘴唇,赵书尧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所以,我真的非常无法理解。”赵书尧摊开双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的祖上被清朝的最高统治者打压了几百年,被当成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剥削了几百年。”
“现在,我站出来批评那个剥削你们祖宗的皇帝和制度。”赵书尧往后一靠,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荒诞感,“你们不仅不反思这段历史,反而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跑来替当年欺负你们祖宗的主子声讨我?”
“你们这是什么心理学奇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跨越三百年在你们身上发作了?”
周围安静得出奇,邻桌几个端着油条的学生甚至忘了吃饭,全都竖着耳朵听完了这场科普。
佟达的脸颊涨得通红,眼镜后面的双眼充满了错愕与慌乱,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只告诉他祖上在旗,是有身份的人。
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在这层身份之下,隐藏着如此卑微且屈辱的历史真相。
他想要反驳,脑子里拼命搜刮着学过的清史名词,却发现自己对镶蓝旗这段具体的权力倾轧史,竟然一无所知。
鄂斌的胸膛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