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倾了倾身子,给出了自己的终极定论:“你们所谓的‘依靠木兰秋狝维持统战’,这根本就是颠倒主次。”
“真正让草原部落不敢轻举妄动、保持表面稳定的,是靠满清不断送出去的女人来维护的,这在汉人的古话里叫和亲,但考虑到他们是双向操作的,而且频率极高……”赵书尧顿了顿,用一种看透本质的眼神盯着讲台,“这种行为,在民间通俗一点的叫法,叫做‘换亲’。”
“换亲”两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刻刀,将阎崇年刚刚建立起来的“万国来朝”的盛世滤镜,划得稀巴烂。
“大家回想一下,一般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里,才会频繁地做出换亲这种事?”赵书尧把问题抛给了全场。
“是那些极度贫困、娶不起媳妇,或者极度封闭、害怕财产外流的群体,满清皇室掌握了全天下的财富,却依然保留着这种极度封闭的换亲习俗。”
赵书尧看着阎崇年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再次拔高:“满蒙之间,通过几百年的互相换亲,早就形成了一张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网。”
“大家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实在亲戚,就算没有承德避暑山庄,难道蒙古王公就不认自家闺女和外孙了?”
“所以。”赵书尧摊开手,“花费几百万两白银,圈占五百多万平方米的土地,修建一个所谓的统战中心,意义到底在哪里,是为了在亲戚串门的时候,显得主人家比较阔绰吗,把修园子享乐,包装成安抚亲戚的必要支出,这就叫八旗军威?”
讲堂内陷入一种诡异地安静。
刚才那几个发言反驳赵书尧的学生,此刻全部低下了头,赵书尧根本没有在“值不值得花钱”这个问题上和他们纠缠,而是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如果双方早就通过“换亲”绑定了核心利益,那修宫殿的理由,就只剩下单纯的“享乐欲”。
阎崇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无法反驳“联姻”这个事实,因为这是满洲历史研究的基础共识,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把严肃的满蒙联姻,用一种近乎市井的“换亲”理论解构得如此不堪。
“你……你这是对历史的亵渎!”阎崇年憋了半天,只能再次搬出这套词汇。
“亵渎不敢当,我只是把神坛上的东西拿下来,放在阳光下让大家看清楚材质而已。”
赵书尧拿着麦克风,从讲台侧面慢悠悠地退回自己的座位旁。
他看着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语气变得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