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顶着个破木桶,这时候才哆哆嗦嗦地掀开桶盖,满脸血糊拉渣地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如同被炮弹炸过的阵地,两眼一翻险些又晕死过去。
翻倒的车灯将这片惨状照得纤毫毕现。
从霍家人开来的那辆翻倒的吉普车前座上,翻出来一个穿着修身旗袍的女人,身手很巧。
那女人看着年纪不小了,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髻,一双吊梢眼带着几分凌厉。
“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那女人扫了一圈火场,目光在一身破衣烂衫却身板极直的张意澜身上停了一阵,“都受惊了。”
解雨臣摇摇头,攥紧了满是泥水的手心,站在张意澜身侧。
张意澜一直盯着废墟里看。
就在此时,废墟偏东的位置,几块横七竖八堆叠的焦黑木梁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哗啦”一下,烧红的半片砖墙被一股蛮力从底部直接顶翻。
一团带火的人形物猛地从木炭底下窜了出来。
那是一具原本躺在冰柜里的黑飞子。
爆炸的高温显然没能瞬间将它体内的蛇卵和寄生组织彻底熟透。
此刻它上半身的皮肤全被燎得碳化龟裂,皮肉翻卷出白花花的脂肪和黑红交错的内层组织。残破的布条裹着大团耀眼的橘红色火苗,像是一支在地上狂奔的夺命火把。
这具带火的焦尸四肢着地,速度出奇地快。
它的眼球早就被烧爆了,却极其精准地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前爪在地砖上擦出两道带火的黑印,直勾勾地扑向了距离最近的霍家管事。
从青石水缸边缘起步的张意澜马上开始了动作。
她的风衣下摆刚才被刮成了条条状的碎布。
起跑发力的那一脚,直接把水缸边一截用来顶门的断裂旧石槽蹬裂了。她左手按在管事身侧的吉普车引擎盖上作为支点,整个人借着冲击力横着拔高了半截,视线扫过地上一把被炸得只剩铁铲头和半截木柄的工兵铲残骸。
她没有减速,落地的一脚脚尖极为巧妙地一挑,那半截残破的铲子直接翻了个跟头弹跳到半空。
她反握军刺,手背迎面撞上木柄。
“邦——”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
半截工兵铲像打棒球一样,平平整整地拍在了这头火尸的面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工兵铲那一寸厚的铁板生生嵌进了火尸翻碎的脸骨里。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里,那具带火的粽子在半空中短暂地停滞了一帧,颈椎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脱节声,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