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陶缸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解家哪有这种规矩——”
礁六的惨叫在四个如狼似虎的护院逼近时走调成了哀嚎。
由于他刚才蹲太久双腿发麻,几乎没做出像样的反抗,就被四个壮汉一人抓了一肢,像抬一头准备褪毛的老土猪一样凭空抬了起来。
张意澜甚至在一旁伸手指挥了下角度:“悠着点,六爷这把年纪骨头脆,顺着这缸壁滑进去。腿先下,把屁股卡严实了。”
“哎哟——我的腰!这缸里有馊水!小兔崽子你们反了天了……呜呜……”
一阵噼里啪啦的摩擦和闷响过后,礁六像一坨发酵过度的白菜根子一样,被生生折叠着塞进了那个大陶缸里。
他的屁股完全卡在缸底的弧度处,两条腿被迫曲在胸前,上半身被挤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张青紫交加、涨红了的老脸刚刚好探出缸口一截,画面有点荒诞不经。
整个院子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疯狂咳嗽声,那是伙计们为了憋笑而几乎窒息的不自然声响。
连那些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底层打手,这会儿也忍不住偷偷抬头,看着他们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六爷变成了一颗腌制的“巨大酸头菜”。
解雨臣站在台阶上,那张本来努力绷着冷酷的小脸终于破了功,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六爷,在罐子里待得怎么样?闷不闷?海外归来的感觉有没有切身体会到?”张意澜溜达着走过去,把一边用来压酸菜的旧木板随意地往缸口一搭,只漏出了礁六半个脑袋。
“我……我去你祖……”礁六被那酸味熏得连连打喷嚏,还想开口骂。
张意澜没有丝毫废话,伸手在礁六那件只剩下一半袖子的破灰褂子领口处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串硬物。
她顺势往上一提,一串带着黄铜锈斑的大串钥匙被扯了出来。
“叮当”一声。
她随手一抛,钥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向解雨臣的位置。
解雨臣抬手接住,指关节牢牢地扣住了那些带着凉意的铜片。
“在这院子中心多晒晒太阳补补钙。”
张意澜拍了拍双手,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努力平复嘴角的解雨臣。
她对解雨臣朝外院的方向偏了偏头,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松弛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