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也说。”张意澜道,伸手随意拨了一下解雨臣手边的算盘。
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在正厅里响起来,那声音像是敲在礁六紧绷的脊梁骨上一样。
礁六垂着脑袋,细密的汗珠从他发际线里渗出来,汇成亮晶晶的几股,顺着脸颊往下滴。
“这地砖上可是开不出花来的。”张意澜松开手,任由那拨开的算盘珠子滑回原位。
礁六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身子抖了两下,又想抬袖子去蹭额头上的汗,结果牵动了肩膀的伤处,疼得五官扭作一团。
张意澜退了半步,重新靠在那张缺了条腿的黄花梨太师椅边上,等着他继续。
“那是……公家的东西。”礁六看解雨臣,“就是,解家上头的那些公家,五六年前,就有人来搭了线,给我们几个接了私活。说是帮海外的一个什么公司转运一些东西。给的定钱极高,事成之后还有重赏。但我得倒贴钱去通关卡、买通天津那边的码头和各种路引,这就把堂口的钱砸进去了。”
解雨臣坐在圆凳上,指节在账本的边缘摩挲了两下。
“海外运回来的东西?什么货?”孩童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前再度响起。
“我不知道,货换了好几批。”礁六这回回答得极快,“最早最早的时候,运的说是动物标本,有兄弟好奇看了,吓昏了,说里面罐子里泡着眼珠子,淡金色的,还打了编号,后几年,就是一些木条箱,最里头全是清一色的铁罐子。几百个铁罐子,沉得要命,摇一摇里头还有晃荡的响声,看了提单,说运的是一种矿。”
解雨臣从圆凳上跳了下来。他踩着那些散乱在砖缝里的碎瓷片,走到台阶边缘。八岁的个头,站在高处,刚好能平视蹲在地上的礁六。
“货还在总仓地窖里压着吧?”解雨臣伸出手,“库房的钥匙。现在带我过去验货。”
这简单的要求似乎触碰到了礁六最后的底线。
原本萎靡不振的老汉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半个身子。他瞪大眼睛,那种混迹几十年的江湖草莽气又一次盖过了理亏。
“不行!”礁六梗着脖子大喊。他看了看张意澜,虽然有些发怵,但这句拒绝还是冲着解雨臣砸了过去,“少当家,你平时在二爷院子里听个曲儿、翻翻私塾的书也就罢了!这底下的买卖那是水深火热,你弄不明白就别看了!”
解雨臣并没有退缩。
“堂口是解家的。既然你拿了解家的公款,这货自然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