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只写了收进库房一万。剩下的去哪儿了?”
寂静。
那些跟着礁六混的堂口兄弟全都被解家的护院按着手脚趴在院子里,有的刚才还想起来撑场面,一看到张意澜眼神扫过来,立刻选择安详地趴在地上装死。
礁六挪了挪蹲麻的脚板心,咳嗽了一声,底气已经不如刚才那么足:“那批货半路被雷子查了,上下打点关系、铺路子,那不要用银子去填?我这可是搭着自己的命在保解家的底子!”
解雨臣没说话。
他把那线装本往后翻了两页。
“四月,往津门倒手的一批明清字画,进账应该是十万,您这儿写的是买卖黄了,中途赔了五万。”解雨臣停顿了一下,随后念出底下的一排极小的端正小字,“但这底下附的一笔私账怎么还写着……买了八十头老黑毛猪,两千斤白菜,三百双回力胶鞋。”
这奇葩的数目念出来,堂口里的那些护院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意澜正好吃完手里那块发甜的烤地瓜瓤。
她扯过一块干净的纸巾抹了抹手心上的灰,掀起眼皮看向底下蹲着的老头。
张意澜把抹布往旁边那个缺了腿的椅子上一搭,“您这是背着大伙,打算自己开个养猪场,再组织猪去跑马拉松?”
院子里几个原本在装死的堂口伙计没忍住,“噗嗤”一声发出细微的漏气声。
被旁边解家的好手一脚踹在屁股上,又马上闭了嘴。
礁六那张黑红交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瞪着张意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点老江湖带来的傲气和强撑着的面子好像被这“跑马拉松的黑毛猪”给彻底撕烂了。
“你懂什么!”礁六猛地站起来一半,两条腿一酸又重新蹲了下去,声音里透着一股恼怒,“那字画是让小王八羔子骗了!说什么那是要送上面人的货,把钱卷了人就没影了!我……我手底下这么多兄弟等着吃饭,我拿什么给他们开伙!不得去郊区农场包猪肉贴肚子!”
“那全买猪肉和白菜?”解雨臣从算盘上收回手,“山西那批铜器的款呢?”
礁六的脸庞上浮起一层罕见的涨红,连脸上那块乌青都盖不住。
他偏过了头,死不看台阶上的这两位。
“说不出来这钱去了哪,我就按解九爷定的规矩处置。”解雨臣合上账本。八岁小孩的声音在此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干练,“吃里扒外,私吞公款,废一手一足,堂前过水。”
过水,也就是把人捆起来往井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