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脑袋也跟着聚拢过去。
张意澜端起服务员刚搁下的粗瓷大碗,吹了吹面汤上浮着的葱花,没动声色。
“上个月,我老乡夜里开夜车经过那儿,车抛锚了。”刀疤脸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外面,“半夜三更的,里面不开大灯,倒是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卡车往里开。车斗上盖着厚帆布,遮得严严实实。他好奇去瞅了一眼,帆布底下的东西,那形状……”他打了个寒颤,没往下说。
“什么形状?”旁边的人急了。
“像是个大水柜,又像是什么玻璃罩子。最要命的是,他隔着老远,闻见了一股极浓的防腐剂和腥臭味,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味道。”刀疤脸冷笑了一声,“你见过哪家疗养院,半夜往里拉那种玩意儿的?那院子里住的到底是人是鬼都不好说。”
邻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炉子里的火发出呼呼的响声。
张意澜夹起一筷子面条,咬了一口。
好硬。
她把面条又放回了碗里搅了搅。
就在这时,木门又被推开了。外面的风沙趁机灌进来一小股,吹得离门近的几个人缩了缩脖子。
进来的人个子极高,穿着件黑色的旧皮衣,脚下的靴子沾满了干涸的泥点。
最惹眼的是,在这昏暗的饭馆里,他脸上竟然还架着一副极黑的墨镜,这人的下颌线非常利落,薄唇微微向上挑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饭馆里的人只瞥了一眼,就各自转回头去。在这地界,打扮古怪的人多得是,就怕遇到亡命徒,没人会去自找麻烦。
黑衣男人站在门口左右扫视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穿过几张油腻的八仙桌,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张意澜身上。
张意澜连头都没抬,继续和碗里的面艰苦搏斗。
男人踩着有些沉闷的步子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拉开张意澜对面的长条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长腿无处安放,稍微曲着,膝盖几乎要碰到张意澜的腿。
“来份面条。”他仰头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散漫。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头去后厨忙活了。
男人没摘墨镜,双手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互相扣着,也没急着开口,只是用那副黑洞洞的镜片对着张意澜,嘴角那抹笑意拉得更深了些。
张意澜咽下嘴里的东西,把筷子架在碗沿上。
“拼桌?”她靠向椅背,眼帘微垂,打量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风沙大,也就你这儿这块地稍微清净点。”男人笑了一声,他往前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