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澜觉得手臂有些酸。
吴邪和解雨臣在她怀里暗中较劲,她只能走到游廊边的一张太师椅旁,把两个小家伙稳稳放下。
就在她直起腰的那一瞬,风把游廊拐角处压得极低的声音吹了过来。
“张先生。”那是新月饭店一个听奴的声音。
张意澜靠在太师椅的木背上,距离他们不过五六步远。她没刻意回避,那些字句就像是顺着风自动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奴的语速极快:“那边传来消息,最后一次确定行踪,佛爷出现在青海,格尔木疗养院。”
张意澜心说张启山已经老到要进敬老院了吗?
不至于吧。
她转过头去,张日山正站在游廊的阴影交界处,光线打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上,那张常年带着笑意的脸上难得地覆着一层冷硬的底色。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听奴的话音落下,他的眼神往张意澜这边转了一下。
张日山没有避讳,也没有因为汇报被听见而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看着她,杯子在指间转了半圈,发出一声细响。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对着张意澜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她非常真切地感觉到——他确实是比以前变了很多。
这四十多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张意澜看着地砖上摇晃的树影,正打算借口去换衣服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转角的木质台阶上,传来了一阵极其缓慢的脚步声。
那是鞋底摩擦在木板上的声音,有些拖沓。接着,那串在整个下午都没怎么停过的佛珠碰撞声响了起来。
陈皮阿四顺着台阶走上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长褂,身量有些佝偻,早没了当年在红府外那种锋芒毕露的狠劲,停在距离张意澜三步远的地方。
光线落在他的右手上,那只手枯瘦如柴,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和纵横交错的青筋,指节突兀地隆起,正一颗一颗地拨动着手里的珠串。
他来和张意澜说话了。
“你走远点。”他对着张日山扬扬下巴,语气很静,“让你边上那些耳朵的好的也离远点,被我发现了,我会弄死他们。”
张日山点了点头,和张意澜说:“我去前厅,等会合影……你也一起来?”
张意澜说:“你们拍,不用等我。”
张日山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陈皮阿四停下转动佛珠的动作,抬起眼,那双显得异常阴鸷的眼睛盯住了她。那眼神里不再有他十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