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巷子的尽头。
就在刚才,他几乎脱力,以为自己要折在这个雷雨天时,有人从他头顶的屋檐上掠过。
没有声音。
那么大的雨,那人踏在瓦片上,竟然连一片碎瓦都没有踩落,他甚至没看清那人用的什么兵器,只看到雨幕中寒光一闪。追杀他的那三只最难缠的怪物,就像是被切开的豆腐,瞬间断成了几截。黑血喷涌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在了雨雾深处。
黑背老六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卷刃的刀背。
“真是……”他哑着嗓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黑背老六练了一辈子的刀,走了一辈子的夜路,这辈子,他是忘不掉这人这一刀的风采了。
红府。
二月红站在正厅外,身边的伙计还在处理伤员,汪家的突然发难,让红府上下元气大伤。
陈皮被伙计抬了进去,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丫头坐在里屋的椅子上,气息奄奄。
丫头没有事,二月红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门外,长沙城的天空像是被捅破了一个窟窿,雨水冲刷不掉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他收到的消息很杂乱。张大佛爷的府邸起火,城南土地庙有怪物集结,解家和霍家也都遭遇了不明袭击。
但所有的消息里,都不可避免地夹杂着同一个诡异的转折。
——怪物退了。
或者说,是被什么人强行引走了。
红府外围的包围圈,也是在某一个瞬间,毫无征兆地土崩瓦解。
那些受人操控的怪物,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指令,齐齐涌向了相同的方向。
“二爷。”一个浑身湿透的管事小跑着过来,“各家堂口都传信过来了,情况……都一样……”
这场雷雨,成了九门所有当家人记忆里最荒诞也最震撼的一笔。
在每一个存活下来的伙计、每一个死里逃生的当家心里,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背影,似乎真的要变成一个无法跨越、永远铭记的符号。
但毫不知情的张意澜此刻正踩在一截树枝上,衣摆边缘沾了些泥水。
这里是一处废染坊,处于一片林地周围,背靠着一条大河,水声很响。
为了避免一脚踩进泥巴里,张意澜选择像猴子一样走树上。
她手里的薄刃顺着刀身滴下一滴腥黑的液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滴答”声。
在她脚下,是以她为圆心,向外辐射出近二十米的一片修罗场。
那些不久前还试图撕碎九门各家防线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