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开了个玩笑,“五十万,孩子给你了。”
狗五抱着三寸钉,齐铁嘴抱着小齐,两个人看着这个张姓的、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姑娘,就这样大喇喇地踹碎了窗户。
风声灌了进来,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蛇的声音。
它们在喊“张意澜”“张意澜”。
“你叫张意澜?”齐铁嘴听见了它们的声音,愣愣地看着张意澜。
“是啊。”张意澜一脚踹飞一只黑飞子,在翻出窗之前,最后看了一眼他们俩,笑了,“nicetomeetyou.”
——
张启山握着刀的手已经在抖,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习惯。
他的手很稳,无论是开枪还是用刀,他一向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现在不行了。
他的军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巷子里,衬衫袖子撕去了一半,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翻卷的皮肉被雨水泡得发白,黑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
这不是他的血。
“佛爷。”张日山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很低,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副官的情况不比他好多少,那把惯用的配枪早就打空了子弹,现在手里攥着半截折断的铁棍。他左眼上方有一道极长的抓痕,血糊住了半边脸。
巷口、屋顶、断墙上。
黑色的影子层层叠叠,它们没有声音,甚至有一些黑飞子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条条黑色的蛇从它们喉咙或胸腔里伸出来,在空气里探寻。
黑飞子。
“副官,手榴弹还有几个?”张启山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一只体型最大的怪物。
“两颗。”
“引线拔了。”张启山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留一颗自己用,等它们扑上来,拉引线,往前冲,它们应该只是冲着九门的人来的,我们尽量走远一点,别伤到民众。”
张日山没有犹豫:“是,佛爷。”
这是绝境。
子弹打空,体力耗尽。对方是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怪物。
张启山脑子里没有走马灯似的生平回忆。
他只是在算距离。算那些怪物扑过来需要零点几秒,算自己最后一口气能挥出几刀,算手榴弹爆炸的冲击波能不能多带走三四个。
这笔买卖不划算,但没别的选了。
他深吸了一口混着土腥味的空气,雨水顺着他的鼻梁滑落,“准备——”
最前排的五六只黑飞子猛地伏低身体,黑管在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进攻的前奏。
张启山握紧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