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药罐子里溢出的水渍早在炉灰上结成了一层斑驳的硬壳。
坐在椅子上的丫头沉默了一会,肩膀往下塌了几分,她抬起手指,朝屋子内侧那张巨大的雕花拔步床比划了一下。
张意澜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她脚跟微转,身形一晃,带起一缕极其轻微的风,贴着墙根的阴影便滑到了拔步床后方的夹角处。
那是一处视觉死角,几层厚重的纱帐垂下来,足以将一个人的轮廓完全抹除。
就在张意澜站定、屏住呼吸的那半秒钟里,“砰”的一声闷响,正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外面阴沉沉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从张意澜的角度,可以看见门口堆叠的人影。
好多人啊。
张意澜心说。
她在暗处眯起眼睛,视线越过纱帐的缝隙,锁定在最先进屋的两个人身上。
这是两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男人,体格健壮,脚步沉重,显然和刚才站在院子里那批端枪的不是一回事。
而在他们中间,拖拽着两个极其不和谐的不明物体。
一股属于孩童和小型犬的挣扎与拉扯声,伴随着压抑的咒骂,立刻填满了这个原本安静的房间。
“这小兔崽子属狗的?!”
其中一个男人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喝,右手猛地往后一甩。
被他拖在手里的,正是那个自称姓齐的小鬼。
小齐现在看起来狼狈透顶,原本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衣服已经扯成了布条,满头满脸都是污泥和蹭上的墙灰。
但他一点也没有被俘虏的自觉。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双腿乱蹬,双手却根本没去抓那人的胳膊,而是张着嘴,牙齿直接嵌进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他带着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把牙齿往那个男人的肉里砸。
张意澜隔着老远都能看见新鲜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把他的衣领糊得暗红一片。
小齐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在一片凌乱的头发间闪着光。
而在那男人的左腿下方,还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疯狂地耸动。
三寸钉那点可怜的体型在壮汉面前不值一提,它被人用一根粗麻绳套在脖子上,勒得几乎翻白眼,但它那排细小的尖牙同样死抠在男人的皮靴边缘,布料已经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撒口!”那男人恼羞成怒,甩了两下没把手腕上的小孩甩脱,另一只手便扬起了手里倒拿着的短枪枪托,眼看就要往小齐的后脑勺上砸。
“住手。”
坐在椅子上的丫头冷不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