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懵懵地说:“我要死了?”
看来他也感觉到了一点危机哈。
“没有。”张意澜尽量让自己跑的平稳一点,“坚持住,晚点再说。”
陈皮窝在她怀里,竟然意外地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死?”
“你至少等等你师父!”张意澜要急眼了。
至少得等二月红来了再讲,不然真的戏剧性到让她去通知死讯,这真的没法说啊啊啊啊啊——难道她要和人家说,二月红先生丫头女士,你们白天活蹦乱跳的徒弟出门遛弯一趟嘎嘣一下就死了,一句遗言也没有,真是很不好意思啊。
有点太地狱了。
陈皮倒是不知道张意澜的心理活动。
他的身体这一刻很重,眼前产生了幻觉。
他看见了小时候去码头扛大包的自己、后来当花签子杀人的自己、倒斗时冷血的自己。
从小到大,所有接触过他真实性格那一面的人,其实多少都会有“如果陈皮死了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他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并已经习惯到懒得去管了,反正从目前为止,都是他杀他们。
这时候,干着不同事情、从小到大的陈皮,这时候转过头来,都用那种一模一样的、野兽似的眼神,冷冰冰地看着他。
那一刻,陈皮心想,哦,原来那些被他杀掉的人是这么看他的。
还挺……讨厌的。
曾经杀过的人、他们流过的血,好像都在这一刻复活了。
他感觉自己飘在一片血河里,很多很多死去的白骨想把他拉下去,师父在岸边静静地看着他,师娘的表情中有淡淡的担忧,但是他们两个人牵着手,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上前来拉他。
挺好的。
“你希望我死?”陈皮回望着过去的自己,还有那些他记不清楚面貌的人。
“不希望!”这时候有人答。
然后啪啪啪狠狠抽了他三个大嘴巴。
是那个自称叫张红枣的人……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烧,但陈皮依旧固执地发问:“你真心的?”
他没得到答案——张意澜一看他还在迷糊,抬手要再给他三个螺旋霹雳大嘴巴。
时隔大半夜的抢救之后,陈皮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旁边的几个外籍医生和护士都喊着听不懂的家乡话,手舞足蹈扑上来拦旁边那个准备抽他的人。
“我可以抽死你。”张意澜心平气和,“这我是真心的。”
陈皮看了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火一下子消了下去。
他神经质似的,突然笑起来。
她似乎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