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芒如雨般簌簌坠落,篝火依旧噼啪作响,人群的欢呼与升光砾的爆鸣喧嚣,也还是不绝于耳,可任未语的世界却仿佛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他忽然想起了《终末前书》里的内容。
【原初的创世神知晓,蛇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会沾染人的欲望,并放任人偷食禁果。这正是原初之神的考验——人要主动舍弃永恒的天真,才能换来人性……】
原来如此。
普洛托斯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受人的影响,才最终选择了舍弃自身的自由……这个所谓的“人”,竟然就是任未语自己!
难道正是因为他逆转时空,回到过去,才让普洛托斯做出了如今这样的选择,完成了历史的闭环?
他以为自己是窥探命运、想要反抗宿命的旁观者,到头来,竟是亲手推动宿命落成的唯一推手。
“不会吧……”任未语喃喃道。
到底在搞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想要反抗命运的力量,最终都会成为命运的推手?
任未语头一回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任,你还好吗?”
普洛托斯见他愣在原地,轻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关切道。
任未语回神,深深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任未语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为了我?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些?”
他们萍水相逢,不过匆匆几面,为什么要为了他,走上那漆黑的不归路?
任未语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普洛托斯……你不该这样做的……我,我明明没有为你做什么……”
他只是机缘巧合之下,逆转时空遇到了他;只是因为怜悯,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只是践行承诺,如同去看望一个朋友一样,再次来到普洛托斯面前……如此而已。
一整颗心,若详细数一数,恐怕只有一分用到了对方身上。和去养老院慰问未曾谋面的老人、和去福利院陪伴不曾相识的孩童、和去救助站照顾流离失所的动物相比,没有什么区别。
仅仅是他觉得,应该这么做罢了。
“改变了一个人命运”这么沉重的事情,怎么能是因为如此微不足道的怜悯?
他漆黑的瞳孔颤抖着,似乎隐约能看到水光。
普洛托斯呼吸微微一滞。随后,他笑了起来:
“……任,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过去、现在、未来,其实是同时存在的。时间并非线性的流动,而是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