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化作无边无际的暖潮,漫过整片被深渊荼毒的北苔原。
翻滚的紫雾在圣光中寸寸消融,被吞噬一空,连带着刺鼻的腐臭与血腥气被清风涤荡殆尽。
干裂皲裂、覆着黑灰的土地重新变得松软温润,枯萎发黑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展叶、拔节,枯黄死寂的苔原,转瞬被连绵不绝的青绿铺满。
风过之处,石缝里、枯木旁、原野间,冒出无数细碎的小花,嫩白、浅紫、明黄、淡粉,星星点点缀在绿意中,随风轻摇。
阴霾散尽,暖阳倾洒,连凛冽了许久的风,都变得温柔和煦,整片北境仿佛一瞬之间春意盎然,生机蓬勃。
其实眼下正是春天呢。
任未语缓缓收回手,周身神圣金光渐渐内敛,身后羽翼也化作光点消散。
他垂眸看着脚下新生的花草,眼底的神性金光褪去,重回往日的温和。
[总算是完成了……奇怪,好像肚子不饿了?]
爱洛快步奔至他身旁,原本因腐蚀而微卷的羽翼,已在圣光中恢复洁白无瑕。她眼眶微红,伸手轻轻扶了扶任未语的手臂,确认他安然无恙后,声音满是欣喜:
“结束了,阁下,我们成功了!”
烈火余烬与碎石堆中,厄尼欧缓缓撑身坐起。
他身上的血痂尽数脱落,肌肤恢复如常,体内神格也散发着温润暖意,流淌过四肢百骸,抚平所有伤痛。
他抬眼望向满目青绿、繁花遍地的苔原,长久以来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冷峻的轮廓柔和下来。
一生在锻造、战争与守护中挣扎,多少次濒临魂飞魄散……此刻,看着万物重生,所有的煎熬与牺牲,似乎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维斯洛·波涅瓦缓缓睁开双眼。
深渊浊气彻底褪去,他眼中的猩红消散,恢复了原本澄澈的眼眸。周身扭曲狰狞的皮肉慢慢平复,剧痛与疲惫的感觉也尽数消失,只剩下浑身脱力后的虚弱,与漫长沉沦后的茫然。
它撑着地面,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大地,先是一怔。
“……我还活着?”
它想起自己被深渊操控的种种,情绪很是复杂。
可当清风拂过,带着花香落在他身上,圣光温柔包裹着他,洗净所有罪孽与伤痛时,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眼底的痛苦化作释然。
长久的沉沦与折磨终了,他终于摆脱深渊控制,重获自我,望着这片被救赎的土地,缓缓低下头。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