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尼欧没有说后半句话。事实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杀死这位神明,还要打个问号。一旦真的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可真想立即联系一下普绪克,问问这个疯子的病治好了吗就让他出来乱跑?
“别担心嘛。其实比起疗愈一位神明,我本来就更想看到……杀死祂的画面呢。”
伊蕊歪了歪头,唇边勾起一抹淡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倘若能够杀死祂……有朝一日,是否也能终结我呢?哈……这就是我想要的救赎。”
而另一边,任未语只觉得这件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困难许多。他感觉自己的净化能量不过是触及到了巨兽皮毛上最浅薄的一层黑泥,距离触碰到那颗被深渊死死缠裹的核心,还遥远得看不见尽头。
但他的体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了。
四肢发软,眉心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被圣光灼烧般的干涩。那股诡异的肉香依旧在鼻尖缠绕,饥饿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能量输出越演越烈。
[不然先就此收手?]
他念头刚起,便立刻掐灭。
嘶——倒不是他不想收,只是现在强行切断,必然会遭到深渊的反噬。到时候别说救人,他自己先得被这股反震之力掀得七零八落。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平稳的节点,才能安全停下来。
任未语咬着牙,暗中减小了掌心白光的输出力度,试图缓缓收力,寻找缓冲的间隙。
可深渊之力最是狡猾,这点微弱的收敛,瞬间被它捕捉。
原本还在痛苦低吟的雪原巨兽,身躯猛地一僵。下一秒,一股漆黑的深渊之力如溃坝洪水,顺着圣光的缝隙反噬而回!
“啊啊啊——!!!”巨兽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全身剧烈痉挛,庞大的躯体在雪地里痛苦扭曲,黑泥与圣光在它体表疯狂撕扯、滋滋冒烟。缠绕周身的触须疯狂乱甩,抽打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白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任未语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黑暗顺着手臂狂窜而上,直撞头颅。眼前炸开无数扭曲的幻影,耳边炸响细碎的、抓挠灵魂的嘶吼,分不清是深渊的嘲弄,还是神明濒死的悲鸣。
“我不想放弃……我不愿失去这一切啊……”
“他们都生活在我的庇护下,他们是我的造物,我绝不能放任这一切走向毁灭!”
……是谁?
这声音模糊而悲怆,像从远古的时光深处传来。
是眼前这头巨兽?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