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时常在山林、海岛、宫殿举办酒宴,宴请众神。为美,为爱,为艺术。
厄尼欧隔着任未语看了她一眼。
爱洛恰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任未语头顶上方撞在一起,无声无息。
任未语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已经不太清醒了。他的银白长发散落在桌面上,被酒渍浸湿了几缕,黏在木纹上。
黑袍的领口被他自己扯松了,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皮肤泛着微微的潮红。
“阁下。”爱洛轻声叫他,“阁下,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送您回去?”
“唔……”任未语动了动,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嗯?谢谢,我不饿。”他看了爱洛两秒,又把脸埋回去了。
“北大陆的规矩是,主角不能中途离场,乔菲尔女士,不要破坏规则。”
爱洛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微笑,但眼神变得幽深:“卡勒瓦拉阁下,您在担心什么?比起执着于规则……对指挥官阁下更有利,更重要吧?”
火把的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爱洛率先站起身:“卡勒瓦拉阁下,我想您大概也喝多了。”她伸手去扶任未语的肩膀,“阁下,该回去了。”
厄尼欧的声音就从对面传过来:“我来。”
爱洛转过头,看着厄尼欧,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出一倍,整个人像一堵会移动的石墙。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您的手在发抖呢。”
厄尼欧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握着剑柄的那只。明明没有在抖。
“您看,您连自己的手在不在抖都不知道。”
厄尼欧:“……”
他真讨厌这些打嘴仗的环节。
等他再抬头,爱洛已经走远了。
……
任未语银白的长发随着踉跄的脚步在她臂弯间滑来滑去,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爱洛不怎么费力就把任未语搀扶到了他自己的长屋,推开门,一片昏暗。她刚摸索着把人安置在床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她本能地侧身躲避,只见一把暗红色的匕首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削去一缕黑发!
发丝在空中散开,慢动作般飘落,断口整齐得像被最锋利的剃刀裁过。那把匕首深深钉入她身后的木柱,嗡的一声,尾柄震颤不止。
一缕黑发落在她肩头。
爱洛没有回头。她慢慢抬起手,将那缕被削断的发丝从肩头拈起,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