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那般。
而他有时,因着看不惯皇后对孙子的宠溺,也会当面埋怨、争执两句,语气中满是无解与无奈。
母子间那种小心翼翼、间距感,似乎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随意的、更加真实的亲近。
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当居首功。
他在凤仪宫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盏茶,才带着赵景熙告退。
皇后低头给赵景熙整理衣领,口中叮嘱着:
“回了东宫好好写字,明日等你做完功课,皇祖母带你去湖边看荷花好不好?”
赵景熙仰着脸应着,笑容灿烂。
入冬后,景隆帝身子突然不大爽利。
起初只是咳嗽,拖了几日不见好,反而越发沉重。
太医诊了脉,面色凝重,说是寒气入肺,底子又亏,需好生静养。
十一月中旬,赵允承被召到内殿。
景隆帝靠在枕上,面色蜡黄,声音沙哑却还是稳的。
“朕这几日精神实在不济,朝中诸事,你来代理吧。若有不懂的,便去问问内阁几位大臣。”
赵允承站在床前,没有推辞。
“儿臣遵命,父皇好生歇息,早日痊愈。”
次日早朝如常进行,百官出班奏事。
户部报支出决算,兵部报边关防务,工部报河道疏浚。
这些事并不新鲜,每月都会议,他在勤政殿批折子时都见过。
可今日,赵允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散朝后他回到勤政殿,案上已经堆了新送来的一摞折子。
他坐下,拿起第一本翻开。
是河东路的请赈折,说冬雪压塌民房,请拨银赈济。
他看了一遍,心里不断盘算着,该拨多少?从哪拨?走哪条路运过去最快?到了地方由谁监管?每一笔银子到百姓手里要经过几道手?
这是他过往批阅奏折时,需要思索的。
心中必须先有个大致的构想,才能在朝臣出了具体章程后,有所判断。
可今日推演一番后,他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坐了很久,久到茶都凉透了,对着这个折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在脑中不断斟酌措辞,才提笔批复写道:
“准。着户部拟定拨银数额,工部选派干员查勘灾情,半月内具报施行方案。”
这种话,他写过没有百回也有几十回了,可今日落完笔,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他抬头看向御案,以往都是父皇坐在那里,自己批过的折子,也会先移至那里。
良久,赵允承不禁苦笑摇了摇头。
原来,自己是胆怯了。
从前批折子也仔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