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长子江世泓,如今已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这个职位特殊,必须是皇帝亲信才能担任。
次子江世澈,不过三十过半,便已官至礼部右侍郎,颇有其父之风。
至于三个徒弟,林予襄四十有五,已率先入阁,苏轼现任翰林院掌院大学士,苏辙在两浙路任盐运使。
尚且不提江家其他子侄、姻亲,以及与江琰交好的同僚、勋贵。
即便相较于祖父江临当年,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允承是他外甥,固然宠信有加,可有时依然不免会有烈火烹油之感。
当然,也有很大一方面,是他确实想要致仕了,想要离开这汴京,换个环境待一待。
江琰道:
“陛下哪里话。陛下信任江家,信任臣,臣自是明了。只是朝堂如今安稳,大宋日益富强,太子殿下亦可独当一面。臣在朝中,能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臣的抱负,也施展完了。臣想趁着自己还能走动,出去看看,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赵允承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舅舅,你为朝廷操劳了大半辈子,朕知道。可你才五十八,看起来比朕还年轻。即便要致仕,也得再过几年,眼下,朕不准。”
江琰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陛下,前些日子,应天书院的老山长来信,说年事已高,想要退下,问臣愿不愿意去接他的位置。”
赵允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应天书院?舅舅方才还说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想要好好歇歇。转眼就要跑去应天做山长?那比在朝中轻松?”
江琰有些急了,“陛下!教书育人,也是为大宋培养后辈能人志士。臣若能在书院教出几个好学生,不比在朝堂上多坐几年更有意义?”
赵允承也急了。
“舅舅在朝中就不能培养了?你门下那几个弟子,苏轼、苏辙、林予襄,哪个不是舅舅教出来的?舅舅若是觉得一身学问无处施展,不如再寻几个青年才俊收做徒弟,或者来宫中为皇子皇孙授课,如何?”
江琰无奈站起身来,拱手道:
“陛下,臣意已决。求陛下成全。”
赵允承看着他这般,气得说不出话。
“朕不准。舅舅若再说致仕的事,朕就让人去应天,把那书院封了,届时看舅舅去哪!”
江琰哭笑不得,只好告退。
这一拉扯,便是两年。
盛安十八年,春,应天书院老山长逝世。
消息传到京城,江琰沉让人备了马车,亲自去应天府吊唁。
苏晚意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