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要苏家愧疚,更非挟恩图报。”江琰望着面前两位长辈,神色坦诚。
“孙婿只想说,晚意自幼失母,又失长兄,这是她两重无可弥补的憾事。所以不管海生身世究竟何为……请让晚意,永远不要知晓。”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振翅。
苏昌柏长久地凝视着江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动容,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丝江琰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
“阿琰……待晚意,当真是一片赤诚。”
“她是我江琰的妻子,是我孩儿的母亲。”江琰道,“我只盼她此生平安喜乐。”
苏伯庸喉结滚动,几度欲言。
他看看江琰,又看看父亲,手在膝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那句话在喉咙口转了千百回,终是被苏昌柏投来的目光生生压了回去。
江琰起身,郑重一揖:
“孙婿言尽于此。日后海生自有江家照拂,苏家不必挂虑。”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
苏伯庸猛地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声音发颤:
“父亲!您方才为何不让我说?江琰他……他待晚意如此,待海生亦仁至义尽!儿子相信,他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瞧不上咱们苏家商贾出身之人!咱们将真相告诉他,至少……至少他日后能更周全地护着海生啊!”
苏昌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落在庭院里,明晃晃的,照得花木一片灿然,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苏昌柏的声音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方才他说话时,眼神清明,无一丝犹疑。他是真的……不想晚意难过。这份心,难得。”
“那父亲为何……”
“可正因难得,才不可赌。”苏昌柏打断他,疲惫地阖了阖眼。
苏伯庸怔住。
是啊,他从商多年,与诸多三教九流之人接触,怎么就忘了从古至今,这世间最不敢赌的便是人心。
今日他爱重晚意,可以为了她咽下一切疑惑,压住所有追究,甚至主动来求我们封口。
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那时他位极人臣,膝下儿女成行,对晚意的情分也随着时间不断消逝。
若他翻起旧账,晚意当如何自处?海生当如何自处?苏家又当如何自处?
之前劝晚意给他纳妾,不就是这个思量吗?
又是一阵沉默。
苏伯庸咬牙,问出盘旋心中多日的念头: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