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可还顺利?在即墨……跟你舅舅相处,可还好?”
“劳母后挂心,一切安好。舅舅对儿臣悉心教导,关怀备至。”
赵允承答道,又将方才对皇帝说过的一些即墨见闻,挑了些不那么严肃的、有趣或新鲜的,说与皇后和宁安听。
比如海边的奇特风俗、新式纺车的巧妙、苏轼兄弟的聪慧趣事等等,语气比在勤政殿时轻松许多。
皇后听得入神,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
宁安更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问。
“母后安心便是,舅舅一家在即墨,一切都好。”
却听皇后忽然轻声问道:
“那你呢?”
赵允承愣住,“母后何意?”
“你……之前心心念念想去西北,后来没去成,才转道去了即墨。这大半年……在那边,你心里可还觉得遗憾?过得……可还开心?”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赵允承的意料。
他以为母后更关心舅舅的境况,或是自己在即墨学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皇后,只见母亲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那里面有明显的关切,还有试图靠近的期待。
心头某处微微一动。
他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才缓声道:
“母后,起初确有些遗憾。但到了即墨,亲眼见到、亲身参与到一方土地的真实治理中,儿臣方知,天地广阔,并非只有沙场刀兵才是历练。百姓生计,官吏百态,海防漕运,乃至一餐一饭来之不易,皆是学问。舅舅常说,实处用力,方见真章。儿臣在即墨,虽无西北烽火之壮烈,却别有一番踏实成长的收获。今后若有机会,儿臣定要再跟舅舅学习一番。”
皇后听罢,眼中似有水光微闪,她连忙垂下眼睫,再抬起时已恢复平静,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也更自然了些。
“你能这样想,便好。”
这时,宁安插嘴道:
“母后,您怎么只问皇兄开不开心,不问问我天天在宫里闷不闷呀!”
皇后嗔怪地轻拍她一下:“你这丫头!”
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又闲话了一阵,眼看快到午膳时辰,皇后犹豫了一下,看向赵允承,语气带着试探:
“承儿,你父皇方才遣人来说,他稍后过来用午膳。你五弟也快下学了……你今日若无其他安排,不如……留下一起用膳可好?”
赵允承闻言,对上皇后隐含期盼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儿臣听母后安排。”
皇后脸上顿时绽开一抹明亮的笑容,连声吩咐宫人添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