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便能独立开方,十八岁跟着南絮走遍了京城周边的村落。
后来他入了军,在褚折殃麾下当军医。
待到南絮身子骨开始不如从前那般硬朗,褚折殃便递了折子,辞去统帅之职。
圣上准了。
离京那日,褚槿眠红着眼眶送他们到城门口,宋青抱着他们刚满周岁的儿子站在她旁边,替她擦眼泪。
安平和嘉宁一身戎装,一左一右立在马车旁,南絮从车窗探出手来,挨个捏了捏他们的脸。
“好好当差,好好保重自己。”
“娘,你跟爹路上别太累,每到一个地方记得写信回来。”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南行。
褚折殃坐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把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人裹暖了,才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下一站去哪儿?”
“听说南边有座城里有瘟疫,我想过去看看。”
“那就去那儿。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马车渐渐远去了。
官道两旁,田野金黄,远山如黛,风从南边吹过来,裹着一路药草香。
又过了许多年,南絮和褚折殃终于走不动了。
他们回京那年,两个人都已过了古稀。
安平亲自带了一队亲兵,把马车从城门口一路迎回将军府。
嘉宁从边境赶回来,盔甲都没来得及换,一把抱住满头白发的南絮。
“娘,你总算回来了。”
南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越过她肩头,看见府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孙辈、曾孙辈,大的十几岁,小的还在襁褓里,一个个仰着脸喊祖母、曾祖母,她应不过来,只弯着眼睛挨个摸了摸脑袋。
褚折殃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回京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
南絮每日早晨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午后教重孙女认几味药材,傍晚褚折殃会扶着她,沿着回廊慢慢走一圈。
走累了就坐在廊下,看天边的晚霞把整座宅院染成暖金色。
有一回他忽然开口:“絮絮,你记不记得你当年写和离书的时候,说我无趣。”
南絮眯着眼笑:“怎么,记仇记到现在?”
“不是。”他低头看着她,苍老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我是想说,你说得对。那会儿我确实无趣。后来你教会了我,怎么有趣。”
那年初冬,南絮病了。
她不再下床走动了,每日靠在大迎枕上,褚折殃就坐在床边,把药碗端到她唇边,一勺一勺喂她喝。
她笑着嫌苦,他便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