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褚折殃在殿上站了半个时辰,等几位大臣把该奏的事奏完,才出列拱手:“臣有本启奏。”
“褚爱卿有何事?”
“城外流民日增,散居各处,粥棚虽能暂缓饥馁,终非长久之计。臣斗胆提议:于城西划一片空地,设安置坊,每户分一间屋舍,配一畦菜地,由官府发放种子农具,前三个月免租,待来年收成之后再酌收。
另设医坊一所,由臣妻南氏坐诊,所有流民均可免费看诊,药材由太医院与药王庙合供。如此,流民有屋可居、有地可种、有病可医,不致流窜生乱。”
殿上安静了片刻。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有人捻着胡须欲言又止,却被圣上一拍龙椅扶手的声音压了回去。
“好!”圣上坐直了身子,“褚爱卿这个法子好!朕准了!户部即刻拨银,工部派人画图,尽快把安置坊建起来!”
下了朝,褚折殃刚走出宫门,便被几位大臣围住了,有人拱手笑道:
“褚将军这是打了胜仗还惦记着百姓,真是难得。”
褚折殃面色如常,只颔首回了一礼。
不出一个月,城西那片空地便立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屋舍,青瓦白墙,门前都圈了一小块菜地。
流民们被分批安置进去,每家每户领到了种子和农具,老老少少脸上都有了活气。
安置坊中央特意留了一块空地盖了座医坊,门口挂了一块木匾,上头三个字是褚折殃亲笔写的:“济安堂”。
开诊那日,天还没亮透,济安堂门口便排起了长队。
南絮换了件利落的窄袖衣裳,把银针包在案上铺开,又让翠儿把新抓的药材一屉一屉码进药柜里。
褚槿眠也跟来了,自告奋勇揽了个分号牌的活儿,蹲在门口的小桌后面,把写着号码的竹牌一张一张递给排队的百姓,认认真真地叮嘱:
“不要挤,一个一个来,阿姊会看完的。”
褚折殃在南絮诊案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从她手边拿起一沓空白的药方纸,又摸了一支笔,替她把方子上的药材一味一味抄好。
南絮正给一个老头把脉,“您这咳嗽是湿寒入肺,我开个方子,您回去煎三副。”
她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褚折殃,他早已把方子写好了,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来,在末尾添了一个签名,又拿印章盖了个红戳,递给老头。
“拿着这个去对面药柜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后喝。”
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南絮转头看他:“你今日怎么不去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