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百年。
如今，终于有了吐出来的机会。
……
夜幕降临。
海一厂的船坞四周，亮起一盏盏大灯。
灯光把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海风吹过来。
旗杆上的红旗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厂区广播里传出通知。
“沧龙工程首段舰体钢板到位！”
“沧龙工程首段舰体钢板到位！”
一辆重型平板列车，缓缓驶进船厂。
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帆布掀开后。
一块块深灰色的舰船钢板，整整齐齐平码在车厢上。
钢板表面还带着炼钢厂留下的热痕。
那是52钢铁厂连夜炼出的第一批舰船特种钢。
车一停。
码头上围满了人。
王滨、苏云、张耀东、海军部派来的干部，还有海一厂几乎所有能赶来的老师傅，全都站在船坞边。
没有人说话。
巨大的龙门吊缓缓移动。
钢索落下。
扣住最中间那块钢板。
“起吊！”
随着一声号子。
电机轰鸣。
钢索一点点绷紧。
那块数十吨重的钢板，缓缓离开平板车。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
它越升越高。
穿过夜色。
穿过灯光。
最后，慢慢落向二号船坞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早已画好了一条笔直的黑线。
龙骨线。
龙国第一艘现代导弹护卫舰的龙骨线。
苏云站在船坞边，抬头看着那块缓缓落下的钢板。
他的手，慢慢攥紧。
“再慢一点！”
王海福站在下面，扯着嗓子喊。
“左边偏半寸！”
“稳住！”
“稳住！”
吊机司机额头冒汗。
钢板一点点调整。
终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一段沧龙舰体钢板，稳稳落在龙骨线上。
整个船坞，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
下一秒。
海一厂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沧龙！”
“沧龙！”
“沧龙！”
……
沧龙一号龙骨落位的那一夜。
海一厂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随后。
一天。
两天。
十天。
一个月。
船坞边那一排大灯，再也没有熄过。
白天，海风卷着咸腥气灌进厂区。
夜里，探照灯把船坞照得雪亮，钢板、吊臂、脚手架，全蒙上一层冷白的光。
整个海一厂，像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钢铁巨兽。
轰鸣。
切割。
焊接。
吊装。
车床转动的尖啸声，柴油机试车时的低吼声，工人喊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