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用木棍在垄沟旁扎了一个小孔,
“磷肥要靠近根区,最好深施、沟施、穴施。”
“尤其盐碱地,表层盐分重,根往下扎,肥也得往根边送。别让苗等肥,得把肥送到庄稼嘴边。”
丁英一拍大腿:“这话对!”
郑伯同没接话,他正在疯狂记笔记。
苏云拿起一把土,又把富强一号撒了几粒进去。
“还有一点,氮肥不是越细越好。”
“细颗粒化得快,苗期好用;颗粒粗些,释放慢,后期能顶一阵。”
“以后有条件,要做不同粒径。什么时候用细的,什么时候用粗的,不能一袋肥从头用到尾。”
丁英眯起眼:“你还想把颗粒也分级?”
“要分。”苏云点头。
“肥料不是粮食,不能只看一袋多少斤。”
“要看它什么时候被庄稼吸收,吸收多快,吸收完后地里还剩什么。”
几个专家手里的笔都没停。
一个年轻学生站在郑伯同身后,本来只负责背仪器。
听到这里,他悄悄把自己的小本子也掏出来,蹲在田埂边写。
苏云讲得不花哨,全是能落到地里的话。
盐碱地先排盐,再压碱。
石灰不能乱撒,酸碱要看数。
农家肥要腐熟,生粪下地会烧苗。
追肥要看苗色,不是看心情。
麦苗发黄,要分清是缺氮、缺铁,还是盐害伤根。
叶子发紫,可能是低温,也可能是缺磷,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说一句,郑伯同他们记一句。
到后来,老程的铅笔芯断了。他从学生手里抢过另一支,继续写。
日头升高了些,田埂上的白霜被晒得发亮。
苏云把木棍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概就这些。剩下的,要靠试验田说话。我讲得再多,麦苗不认,那也不行。”
郑伯同低头看着自己写满的十几页纸,半天没合上本子。
他四十年下田,教过学生,写过教材,也跟洋人争过肥料和品种。
可今天在柳沟滩这条田埂上,他像是把许多原本散在手里的经验,被人一根线串了起来。
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沉,又发热。
丁英先鼓掌,巴掌拍得很重。老程跟着拍,几个学生也拍。
掌声在沟边响了一阵,很快又停下,因为郑伯同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到苏云面前,把本子夹在腋下,腰微微弯下去。
“苏厂长,之前我以貌取人,心里觉得你年轻,未必懂农学。我向你致歉。”
苏云赶紧伸手扶他:“郑先生